正文 001: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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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有緣就共飲一杯,無緣則再不相陪。”
她說:“你曾贈我許多珍貴之物,但我所想要的,是一場世界上最美麗的離別。”
一切,已是,“佳期不可再”。
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她,還有他。
琉璃河畔,他說:“有我在一天,必可護你一生無憂。”眸中盛著的那種,叫堅定。
琉璃河畔,她說:“我信。”巧笑嫣然。
那時,他攬著她的腰,那個姿勢,叫保護。
那刻,她靠著他的肩,那個姿勢,叫依賴。
他說:“嫁與我,讓我守你一輩子。”指點江山的豪邁中透出的是絲絲柔情。
她紅了臉,終是微微點頭。
而後,眼前風景一轉,她發現自己竟置身於絕情山中,也隻有他和她。
山穀幽深,呼呼風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尤為震耳,他說:“對不起,我不能負了她。”背過身子,風吹起他的衣袂,她看不到他的眸,但依然可從他的聲音中聽出,那語氣,叫堅決。
絕情山中,她說:“好。”她搖了搖身子,凝望著他的背影,風吹亂她的三千青絲,明明是淡然認命的語氣,卻能從那個字中聽出她的顫抖。
嘴唇蠕動數遍,她終是把那話問了出來,不顧尊嚴,“你不是說過會守我一輩子的嗎?”
他轉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啟,終是無語可表。
她低頭輕笑,笑自己竟在期待,期待著他告與她,那番話,全是騙她的,會守她一輩子的,不會是他。
卻原來,他轉身,是為了離開。
與她擦肩而過,沒有一絲留戀。
嘴唇幹涸蒼白,自己竟想多與他相處一刻,在他與她擦肩而過後的那瞬間,她低笑:“卻原來,堂堂當今聖上口中所說的一輩子,竟是這麼短的時間。”
似是控訴,更像是自嘲。
夢中的自己,似乎覺得連眼淚也是奢侈的,想哭,卻是哭不出來。
一陣笛聲悠揚,把她從夢中拉回,那個夢,甜麼?甜。澀嗎?澀。但更多的,卻是,諷刺。
她知道那是誰吹奏的笛,是啊,這別院裏,除了他,還有誰。他的那個不負,並不在這裏,那他吹玉笛是什麼意思?他想她呢?
玉笛,嗬,她也曾親手造了一支玉笛贈與他。但是,她亦親眼看著自己辛苦製的玉笛在他手中變成飛灰。
可是當時的自己嗬,終是少不更事,想著即使他無情將她費了一個月的時間親手做的玉笛捏碎了,但她不怕,她依舊有許多一個月。
如今想來,卻是可笑。
多想無用。
以手扶額,輕輕甩了甩頭,果真不能睡太久,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但,不睡,她又能幹嘛?看他與她的不負在一處卿卿我我?她還沒有這麼大方。
起身換衣,無意中看到窗口洞開,看了一眼窗外之景,黑壓壓的天空,難怪她會覺得悶熱頭疼,原是天要下雨了,六月份確實是雨水的季節。
笛聲還沒停,依然在悠揚地飄在空氣中,肆意傳進她的耳朵裏。她突然生出些煩躁,走近窗旁,把窗戶關上。關上窗門的那一刻,她瞥到一個白色挺拔的背影,但僅一瞬間,毫無留戀地合上扇窗。
窗外那人似乎聽到窗戶合上的聲音,身子微微一顫,又仿佛並非如此,那一顫似乎隻是風吹衣袂而造成的。
那人把笛子緩緩拿下來,拳頭捏緊,放鬆,捏緊,放鬆,如此循環幾遍後,終是捏緊拳頭,慢慢向別院大門走去。在另一處幽靜的地方,還有一個病臥在**的女子在等著他。
這個別院,他實在不該再來的,但,卻終是忍不住,忍不住想看看她。
從另一扇半開的窗戶中窺看他緩緩離去的身影,她輕輕歎了一口氣,自己把一扇窗完全合上,卻仍為他留著一扇半開的窗,如果他當時有轉身。。。。。。搖頭輕笑,自己到底還在期待什麼。
眨了眨眼睛,許是剛睡醒,眼睛有些酸澀。
慢慢踱到**旁梳妝台邊,凝著眼前這女子,娥眉黛眼,扯出一個笑,眼前女子也對她會以一個溫婉清亮的笑。
垂下眼眸,梳妝台的角落裏放著一把小刀,這小刀,也有它的來曆。
伸手拿過小刀,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如果他可會有一絲心疼。
不再多想,把自己梳洗完畢,青絲微挽,鬢間別上一朵白色小花,換上一件水紅色的襦裙。看了一眼放在梳妝台上的小刀,把它放在衣袖中,方打開房門。
這別院是他給她的,謂之補償。她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什麼反應,隻記得那時自己全身冰涼,補償嗎?他負她後的補償?她本想著不要,既然你不能什麼都給我,那就請什麼都別給我。
自己也並不是除了他就無處可去,她還有自己的爹爹和娘親,還有哥哥。
但,深想一層,還是在此暫住了下來。
踏出別院大門,她有多久沒出過門了,街上的一切竟是如此陌生,卻又莫名覺得親切。
靜靜走在街上,仿佛沒有看到路人對她的指點議論,一個穿大水紅色襦裙出門,卻在鬢間別一白色小花的女子,委實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