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病房裏吵吵嚷嚷的，陳浩宇撥開人群問一旁的實習醫生。
    “車禍，頸椎第二節斷裂，杜老師被家屬纏著要求一定要治好她。家屬跪在地上拉著杜霖央求，看他一臉不忍加無奈的表情，陳浩宇真不敢相信這還是之前聽說的杜霖。
    “從急診那邊轉過來的？”
    “是，做了應急處理，但第二頸椎斷裂，那邊直接就轉到了我們這裏，其實我們科已經開始了會診，但是家屬不知道從哪裏聽到會癱瘓的消息，拉著杜老師就是不放！”
    “知道了，先讓人散開點，別圍著這裏！”一邊囑咐，一邊朝杜霖的方向走去，這種情況，杜霖明顯應付不過來。
    “您聽我說，我們這邊已經在會診了，馬上安排處理方案，先起來別著急！”
    “醫生，你別騙我，聽說會癱瘓，求你了，她才18歲，要是癱瘓了怎麼辦，您一定要救救她，不管花多少錢，求您了！”
    “我知道，我們會盡力，但是您得先聽我說，心理準備你們要做好，病人狀況我還不是很清楚。。。”
    “所以真的會癱瘓了！醫生，求您了，真的，求您了，要換什麼我都可以換，救救她，我就她一個女兒，18歲，才18歲啊！”男人絕望的跪在地上，扯住杜霖的大褂下擺不放。
    陳浩宇這下可真是服了他了，這樣的狀態下還能這樣跟家屬說話到底是有心沒心啊！
    “來，您先起來，他不是負責您女兒的醫生，有什麼話跟我說，先起來！”把快崩潰的男人扶起來，陳浩宇站在了杜霖前麵。
    “醫生啊，醫生，是不是真的會癱瘓，真的嗎？我女兒才18歲啊，18歲！”同樣的話不停的重複，男人看起來難受得不行。
    “先跟我出來，在病房，別吵到其他病人。”一邊說一邊拉著人出門，陳浩宇正在試圖平複他的心情，“聽我說，會診結果還沒出來，您女兒的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們肯定會盡最大的力量救治她，癱瘓這些話別聽其他人亂說，先安心等結果，要冷靜，給女兒信心！”
    “我女兒還能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具體不敢跟您保證什麼，但是您相信我們好嗎？”
    “好！”握緊陳浩宇的手，四十多歲的男人憋住眼淚的表情就像個好不容易找到依靠的孩子！杜霖轉過身離開了，這麼多年了，他就是無法適應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表情。
    “喂，你一直都是這樣對家屬的？”回到辦公室，徑直走到杜霖身旁，陳浩宇對這個腦回路很神奇的杜霖越來越感興趣了。
    “怎麼了？”
    “不覺得有點太直接了，他們能接受嗎？”
    “我隻是不想騙他們，給了不可能的希望，最後他們隻會更痛苦！”
    “就算這樣，你不知道說一半留一半麼？你的老師是怎麼教你的！”
    “。。。。。。”
    “我知道你不服，但是韓主任希望我帶帶你，我就不能不管你那種行事方式！”
    “不用，我知道什麼是我該做的，今天算我錯了，但是我不需要你來管！”挑釁的看著陳浩宇，杜霖有一雙迷惑人的眼睛。
    “你最近在研究什麼？”
    “什麼？”陳浩宇話題轉得快，杜霖暈乎乎的不知作何回答。
    “不是說你最近在做個什麼調查嗎？”
    “不是什麼調查，隻是以往病人的回訪，是病人生活質量和生活年限的調查，我發現以往的數據根本存在很多漏洞，我懷疑那些數據的真實性，所以自己在調查！”直覺告訴杜霖這就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可毫無理由的拒絕和無奈的妥協對杜霖來說都是一樣困難的事。
    “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帶的兩個實習生。”
    “真可憐！”
    “。。。我不認為我是可憐，這是我希望得到的數據，再怎麼樣也是值得的！”
    “我是說你的實習生！”甩下這句話就走的人，隻留給杜霖一個瀟灑的背影。
    再怎麼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自己被耍了，深呼吸，杜霖無視掉一屋子竊笑的人，專心寫病曆。
    城市是不知疲倦的，夜裏的霓虹閃爍更給它多添一份神秘的性感。坐在吧台上，看著擁著跳舞的人就莫名的煩躁。陳浩宇是同，這是他上大學就確定的事，多少也曾煩惱自責過，好在活在醫學院校，有的是資源來了解這些事，再加上他不羈的性格，沒出多久就接納了自己的性向。愛情從一個苦逼的暗戀開始，對方是下鋪的兄弟再加上直得不能再直的屬性，陳浩宇那段日子幾乎快死了。好在有人拯救了他，那是他真正意義上的戀人，也是他，真正的把他帶進了同性戀這個圈子。很快，陳浩宇就發現，那個男人有多惡心，這個圈子有多惡心。無感情的交易，就跟喝水吃飯一樣自然，gay吧活像個生禽交易市場，看中了就走，陳浩宇發了瘋了罵那個同時保持多段關係的男人，可有誰在乎。那個男人後來也體體麵麵的結婚了，陳浩宇還有其他幾個伴也受邀參加了婚禮。席間男人來敬酒，陳浩宇後來也隻記得那人說的婚前抓緊胡混，婚後不亂來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的論調，當初為這事喝了不少酒，後來也想開了，說實話，除了那個女人還有誰更無辜呢！之後他也過上了那樣的生活，不過他不要固定伴侶，對外貌嗜好要求也挺高，由於職業原因，一夜情的次數是嚴格控製的，安全措施什麼的幾乎到了苛責的地步。在黑夜裏擁抱接吻，天亮各自散去不再相見，不斷重複的生活，寂寞就像藤蔓一樣纏繞全身，可陳浩宇從沒想過找個正經的愛人，寂寞雖可怕，但卻不致命。
    POSION是他常去的g吧，裏麵有不少熟人，發生過關係的沒發生過的，和他關係都還不錯。聽到他要回來的消息，辭職的酒保還特地回來看他。
    “怎麼還不定下來？”曖昧不明的光線，讓王天的話顯出幾分嘲笑的味道。
    “我還年輕呢！”回應時不時的挑逗眨眼，陳浩宇笑得人畜無害。
    “快30的人了，你少來了，這麼多年，不找男人也不找女人，他就傷你那麼深？”
    “不是，要傷也輪不到他，隻是他帶著我看透很多東西，男人呐，生理需求永遠高於感情需求，我沒那麼大信心隻對著一個人也沒信心能綁住一個人！還有，你打住，我不會結婚的，禍害無辜的女人更可恥！”
    “哎，你啊！這樣混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王大神，你真煩啊，才回來就跟大媽一樣嘮叨，不要影響我今天的收獲！”
    “我也懶得管你，我老婆電話也快打爆了，有機會來看看我老婆孩子吧，我女兒特別可愛！”王天是標準直男，在這裏工作單純是因為當初沒辦法的權益之計，如今是家庭幸福令人稱羨。
    “行，行，你快走！”陳浩宇不耐煩的趕人，被他一說還真的有點孤單的感覺。
    把人趕走的後果是，心情越來越淒涼，獵豔的心也被澆熄了。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廣場上遊蕩，心情真是糟透了，更不爽的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還撞得他一陣惡心。
    “你怎麼了，沒事吧？”蹲在地上一陣狂吐，身後的人還不知死活的傻問。
    “哇。。。”真想罵他一頓，可心有餘而力不足，又是一陣惡心湧上心頭，太久沒喝酒就是這樣。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好不容易吐完，聽見那麼正經的問話還真是氣結。
    “老子頭痛！”
    “是怎麼痛。。。。是你！”
    好吧，這下是再多的氣都沒了，抬起來看杜霖一眼，陳浩宇眼皮跳了好幾下，揉揉眉心，這真是事事不順。
    “是我，喝多了，你這麼晚，在這裏瞎轉什麼？”
    “我來這邊找人填一下資料，後來沒趕上公交又沒帶夠錢出門就走路回去，不小心就撞到了你！”
    “。。。好吧，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生活嗎？”
    “這就是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除了工作沒有別的？”
    “我很享受，這也是你需要關照的嗎？”杜霖整了整手裏的資料，有點漫不經心。
    “沒有，隻是驚歎！你真不是正常人。”
    “謝謝，我一直認為這就是誇獎！”
    “好，你厲害！你家離這邊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7個站吧？”
    “7個！老大，我先給你打個車，明天還。。。。”一邊說著一邊摸錢包的人突然就停了下來，“幫我找找，黑色的錢包，看看有沒有在附近。”
    杜霖即使挺不爽，但還是耐著性子不跟喝酒的人計較，可兩個人在一堆嘔吐物周圍找了半天，是什麼也沒發現。
    “你說走7個站近還是從這裏走到Y街近？”
    “Y街？至少有16個站！”
    “你願意接濟一下同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