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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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飛機,三人打了車,一直到市中心的某小區。
    崇鶴回到從小長大的家屬院,靜靜的走到熟悉的單元門,從口袋裏拿出鑰匙,走上五樓。崇鶴站在門口,抬起手,又放下。
    單石海把手搭在崇鶴的肩膀上,“不會有事的。”
    崇鶴回頭看了一眼單石海,擠出一個笑容,終於抬起手敲門。
    “誰呀?”
    崇鶴聽到聲音,疑惑的皺了一下眉頭。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生,“你們找誰。”
    “請問魏小琴住這嗎?”
    “哦,她是我房東,她不住這。”
    “那你知道她們搬去哪了嗎?”
    女生搖搖頭,“不知道。”
    崇鶴點點頭,“那謝謝啦。”
    崇鶴轉身拉起瑞齡的手,走下樓去。
    出了單元樓後,單石海說:“你知道他們住哪嗎?”
    崇鶴點點頭,“三年前我收到銀行的短信,說他們買了一套兩千多萬的房子。”
    “兩千多萬?”單石海吃驚的張大嘴。
    崇鶴歎了一口氣,“反正我是他們的兒子,這也是應該的。”
    “那我們要去嗎?”
    “明天再去吧,既然都來了,這附近有家火鍋店,我可是從小吃到大。”
    瑞齡一聽到火鍋,“太好了,我最喜歡吃火鍋了。”
    吃完飯,瑞齡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從火鍋店走出來天已經黑了。
    “走吧,我帶你們去酒店。”崇鶴說道。
    “可是這沒出租車。”瑞齡嘟著嘴說。
    “你當這是美國呀,走兩步就到了,打什麼車嘛。”
    崇鶴牽著瑞齡肩並肩和單石海走在路上,“以前我上學的時候,每天都要在這個路口注意公交車有沒有來,然後狂奔到車站。”“你看那個小賣部,他們的烤香腸最好吃了,以前放學我都會買一根。”“這裏以前是家銀行。”······
    單石海靜靜的聽著。
    來到酒店前麵,崇鶴看著前麵的十字路口,笑了笑。
    “你以前都在這裏買吃的嗎?”單石海問道。
    崇鶴搖搖頭,“以前這個十字路口永遠都堵車,現在不堵了,變高架了。”
    來到酒店房間,崇鶴靜靜的站在窗戶邊,看著下麵。
    單石海走過來,抱住他的腰,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沒事吧。”
    崇鶴點點頭,“我比較喜歡它在我記憶裏的樣子。”
    隔天,崇鶴帶單石海和瑞齡去吃了自己以前最喜歡的早餐,然後出發去他父母的新宅邸。
    崇鶴開著車慢慢出了城,兩邊越來越荒涼。視野可見的遠處有一處像是屹立在沙漠上的魔法城一樣繁華的區域。
    崇鶴按著銀行發來的地址,開進一片別墅區,停在其中一棟前。
    瑞齡在後麵說:“爸爸,爺爺奶奶住的比我們還好。”
    崇鶴把車停在門口,走上前,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婦女。
    崇鶴向裏麵看了看,“請問魏小琴住這嗎?”
    中年婦女仔細的看了看崇鶴,大叫著:“你不是堯堯嗎。”說完立刻回頭,向裏麵喊道,“姐,姐夫,堯堯回來了。”說完立刻把崇鶴三人請進去。
    崇鶴站在巨大的客廳裏,看著周圍的擺設,就像是電視節目裏的樣板房一樣。
    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崇鶴的父母站在樓梯上看到崇鶴,內心五味雜全。不知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
    三個人靜靜的站在,看著對方。
    剛才的中年婦女先開口,“我去倒茶。”
    崇鶴的母親才說:“過來坐吧。”
    五個人走過來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坐著,誰也不說話,看著麵前的茶都已經放涼了。
    崇鶴的母親才開口說:“你差不多也該結婚了吧。我們幫你物色了幾個,你也看見了,這附近住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媽,我是同性戀。”
    崇鶴的父親立刻站起來,眼神充滿殺氣的看著崇鶴,大喊:“你臭小子,說什麼?”
    “我不喜歡女人。”崇鶴平靜的說道。
    “你怎麼能這樣,這是病,要治的。”崇鶴母親說道。
    崇鶴舔舔嘴唇,“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是你們把我生成這樣的。”
    崇鶴的父親,立刻從腰上抽下皮帶,從中間折起來,抓住兩頭,“你小子就是欠打,打一頓就好了。”
    二話不說,抬手就打在崇鶴身上。
    單石海看到這個情況,立刻抱著瑞齡躲到邊上。
    “你怎麼能這樣呢,我們養你這麼大,你怎麼能讓我們這麼丟人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崇鶴的母親炮語連珠的說個不停。
    崇鶴的父親則是邊打邊問:“說話呀,啞巴了。”崇鶴隻是抬起手護住頭,這個動作惹惱了崇鶴的父親,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不過身體看上去還是很硬朗,他直接跳過桌子,一巴掌扇在崇鶴的頭上。
    瑞齡看到這一幕,滿臉眼淚的掙開單石海的手臂,衝過去。
    崇鶴的父親抬起手的皮帶剛好向著瑞齡跑過的方向打來,崇鶴立刻衝上去,把瑞齡抱在懷裏,這一鞭剛好打在崇鶴的背上。
    崇鶴回頭看了父母一眼,從地上抱起滿臉淚痕的瑞齡,拉著單石海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回到車上,崇鶴把鑰匙遞給單石海,“麻煩你開車了。”
    單石海接過鑰匙,沒有多說,坐進駕駛座。
    崇鶴抱著瑞齡坐在後麵,瑞齡把頭埋在崇鶴的肩膀上,哭濕了崇鶴的肩膀,崇鶴拍著瑞齡的背:“明明是我被打,你哭什麼。”
    瑞齡慢慢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抽泣著說:“我,我沒哭。”
    崇鶴拿出紙,擦掉瑞齡臉上的眼淚鼻涕。
    瑞齡把瑞齡放在座位上,“讓我看看打哪了。”
    單石海一直把車開回酒店。
    回到房間,單石海走過來,“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
    崇鶴回頭看了單石海一眼,解開襯衣扣子,身上一條條紅印交織著手術的疤痕爬滿全身。單石海輕輕落下一吻在崇鶴的後背上,“對不起。”
    崇鶴一驚,轉過身盯著單石海,“你說什麼。”
    “對不起。”
    “你別這樣。”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和你父母鬧成這樣。”
    崇鶴兩手抓著單石海的肩膀,“石頭,你別這樣,我現在隻剩下你和瑞齡了。”
    單石海抱住崇鶴,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對不起。”
    “你答應我永遠不離開我。”
    瑞齡跑過來,抱住單石海和瑞齡的大腿,“我答應你。”
    崇鶴低頭看著瑞齡,笑了。
    下午崇鶴帶著瑞齡和單石海來到動物園。時間正逢假期,動物園裏全是群臣結對的學生。兩個男人帶個孩子在這中間格外的顯眼。
    甚至崇鶴還聽到,“那個不是單石海嗎。他怎麼在這。”
    “隻是長得像而已吧。”
    崇鶴小聲的說:“看來你被認出來了。”
    “他們又不可能把記者找來,怕什麼。”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晚上回到酒店,等瑞齡睡著後,崇鶴帶著單石海來到河邊。一月的河邊非常冷,整個步行道上隻有他們兩人。單石海牽著崇鶴的手,暖暖的,完全不介意寒風。
    崇鶴一隻手牽著單石海,緩緩的說:“小時候,每天吃完飯,我爸我媽都會帶我來這裏散步,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他們也並不是總是像今天這樣,隻是在一些原則性的事情上,他們不會讓步。之前我們鬧翻也不過是因為一通電話。”
    那時正是崇鶴剛出完車禍,躺在病床上獨自承受著痛苦。他幾次想要打電話給父母,尋求一點安慰,每次拿起手機又放了回去。害怕聽到他們的聲音承受不住。一周後,他還是拿起手機撥通的父母的電話。
    “喂,堯堯呀,你怎麼一周多都沒給我們打電話,急死我們了。”
    崇鶴忍著自己的情緒,“不是要忙著找工作嘛。”
    “那你可要抓緊呀,你聽著,你一定要給我留在美國,我們花那麼大的價錢,可不能打水漂了。”
    崇鶴的眼眶已經承載不住,眼淚流了下來,他輕輕的說,“那要是實在留不下,我”
    不等崇鶴把後麵的話說出來,“我能不能回來。”。
    電話那頭幾乎咆哮的說出,“那可絕對不行,全家都指望你呢,花了那麼大的價錢,你要是不成功,多丟人呀。”
    沒等崇鶴回答,電弧就被他父親搶過去,“你要是留不到那邊,你就別回來。”
    崇鶴仰著頭,眼淚開閘似得湧出,他隻想聽一句安慰,隻要一句“沒關係,撐不住就回來吧。”就夠了,可是電話那頭的職責和命令徹底擊垮了這個22歲的大小孩。
    “堯堯,不是爸媽殘忍,你要知道,對你嚴格是對你好。我們家又沒錢又沒勢,你隻能靠你自己。”
    崇鶴拿著電話默默的流著淚,他並不是不理解他們,相反,崇鶴在離開的時候就說過,我會把你們掏出去的學費雙倍還給你們的。崇鶴也像所有的親戚保證,我會成為了不起的人,讓你們刮目相看。但實際上,崇鶴到底想要什麼,根本沒有人在乎。
    “那我就不回來了。”崇鶴靜靜的對電話說。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那你就別回來了。”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崇鶴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丟在角落裏,就像垃圾一樣,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垃圾。自己深愛的人讓自己滾遠點,生他養他的父母讓他不要回去。
    崇鶴抹掉淚水,告訴自己,“不能哭,哭就輸了。”
    單石海靜靜的聽著崇鶴平靜的將這一切講出來。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一句表揚。”
    沒錯,就是簡單的一句“我們真以你為豪。”這就夠了,可是從小到大,不論崇鶴能做到多好,換來的隻是,“你看看那誰······”其實崇鶴從小就很聰明,隻不過被別人家小孩的光芒掩蓋了。
    “那你為什麼不做到最好,你應該可以每次考試什麼都考最好的吧。”單石海問道。
    崇鶴舔舔嘴唇,“如果是那樣,我就成了別人家的小孩,我就成了我最討厭的人。”
    沒錯,崇鶴的誌向其實一點也不大,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樣的人,他隻知道他不想成為他討厭的那類人。所以他掩藏了自己的智慧,做一個中等的小孩,可是希望得到讚賞的的心態一直和自己堅持的誌向背離。崇鶴就在這樣糾結的心態下長大。
    單石海剛想說什麼。
    “可是現在不用了。”崇鶴說道,“因為我有瑞齡。不論我是什麼樣的人,我在他心裏永遠是唯一的爸爸。”
    “那我呢?”單石海放開崇鶴的手停住。
    “什麼?”
    “你覺得你在我心中難道不是唯一嗎?”
    “我相信,你心裏除了我肯定還是有別人的吧。”
    “你怎麼能容忍你愛的人心裏還裝著別人。”
    崇鶴牽起單石海的手,“因為我們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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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實在對不起,昨天開學好多事情,忘更了。為了彌補,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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