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被妒忌激發的潛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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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洗完澡在外麵聽了一會路卡的情況,很安靜,應該是累得睡著了。他坐在露台的椅子上點燃了一根煙,他平時很少抽煙,隻有在特別煩惱的時候才會忍不住抽幾根。
吞吐的煙霧在空中形成了各式圖案,瞬間又消失在黎明將至的晨昏中。諾亞覺得自己的現狀就如同這些煙霧,雖然過著外人看似多姿多彩的生活,隻是當他驀然回首,卻找不到一絲痕跡,儼如他從未存在過。
他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為何而存在?卻一直得不到答案。親情、友情、愛情,這些象征活著的牽絆關係,他一樣也沒有。原以為遇到路卡,他的人生就會有所不同,因為他認定那就是愛情,可是和貝倫他們的致死執著一比較,他就覺得自己所謂的愛情真是不值一提。
諾亞不由得看向吐白的天空,吐出一串長長的煙霧,也許隻有自己的命中注定,才能讓他找到存在的意義吧。隻是,所謂的命中注定真的存在嗎?
在吸血鬼世界一直流傳著一段傳說,在所有血源中,有一種血源是最特別的,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特定血源。特定血源能二次提升基因的變革,讓原先的技能效果發揮到極限,甚至還有可能觸發新的技能。這也是吸血鬼對特定血源執著和向往的原因。
特定血源的對象僅限於吸血鬼,這也算是先祖留給後代的禮物,但並不是所有吸血鬼都能幸運的得到這份珍貴的禮物。特定血源對象相遇的機率如同中彩票,因此才會被族人漸漸淡忘成為了傳說。
如今的吸血鬼更傾向於速配,因為吸血鬼的血液同樣能保持技能的穩定性。在純血族之間速配更是司空見慣,有些皇族甚至同時擁有多個供血對象。諾亞見過太多道貌岸然的皇族,像貝倫那樣純情又自律的皇族,真算是稀有物種了。
其實諾亞對自己的讀心術也頗感厭惡,要不是因為能讀懂別人的心,他就不會對家族失望,對族人失去信心,對世界失去希望,更不會有被世界遺棄的空虛絕望感。
他真希望有人將他拉出這個絕望穀,讓他看一看與黑暗不一樣的世界是何等光景,他甘願為此付出所有,隻可惜,上天卻吝嗇得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迷糊中諾亞聽到有人叫他,聲音熟悉又溫暖。諾亞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路卡正俯身看著他,清澈純真的眼眸,頓時令他慌亂的心停止了不安,他情不自禁的將路卡抱進懷裏,馬上就聽見路卡的大聲抗議。這回諾亞是真醒了,才想起昨晚帶路卡回家了。
“給我一點力量吧,否則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諾亞麵露憂傷的向路卡求助,路卡很少見諾亞表現得這麼脆弱。
“那我要怎麼做?”路卡覺得眼前這個毫無設防的諾亞,才是真正的他。
“這樣做……”諾亞說完就將路卡擁進懷裏親吻。
路卡沒想到諾亞所說的辦法是這個,愣過後就開始掙紮,卻被諾亞更緊的抱在懷裏動彈不得。諾亞的吻很輕,並不像之前那樣急促和帶著挑逗,彷佛真的隻想用這種方式得到一絲力量。
雖然路卡並不覺得自己能給對方什麼力量,但諾亞剛才不規的心律確實平靜了下來,身體也漸漸放鬆了,就像自己真的給了他治愈的力量。
“在你身邊我總能找到片刻安寧,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諾亞放開路卡好奇的打量他。
“你這也是在強人所難。”路卡口中雖在責備,但並沒有生氣,剛才那個吻他確實沒往歪處想,也許是因為諾亞的思想也沒有半點歪念吧。
“我有想啊,而且還打算實施呢。”諾亞驀然狡笑,路卡嚇得一下站了起來,隨即就聽見諾亞的哈哈大笑。
“逗你的。”諾亞站起來在路卡的臉上輕劃了一下。
“冰箱裏有些簡單的東西,你自己看著辦,我去睡覺了,嚴禁打擾,要是中途吵醒我,後果自負啊。”諾亞最後留給路卡一抹邪笑,就進房間睡覺了。
諾亞躺在床上不禁摸了摸嘴唇,他確實如路卡所想一點歪念都沒有,最神奇的是,他竟真的感覺從那個吻中得到了力量,一直紛亂的思緒也迅速平靜了下來。如果路卡不是他的命中注定,為何又能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路卡彷佛擁有心靈治愈的能力,無論是站在他身邊,還是觸踫他,都能迅速緩解困擾內心的不平靜。就憑這個,他也不應該放路卡回去。
過了一會諾亞的眼皮漸漸下垂,這麼心靜的睡眠真是久違了……
“查到了。”布加一現身就對在吃早餐的貝倫說。
“是誰?”貝倫不慌不忙的問布加。
“是伊氏家族。”布加並未在貝倫臉上看見意想中的驚訝。
“是嗎?”貝倫始終語氣淡然。
“看來他們也按捺不住要行動了,不過我真沒想到會是伊氏家族,明明……”布加的話被貝倫的眼神打斷了。
“結果呢?”貝倫用餐巾抹了抹嘴。
“昨晚出動的是姻族,叫布斯,是現任姻族頭領的兒子,真沒想到他投靠了伊氏家族。”布加說到這眉心皺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少有的情緒。
“你認識他?”貝倫看了一眼布加。
“……認識……他是我堂兄。”布加莫名心虛的對貝倫實報。
“這世界還真小,都圍在一起轉了,”貝倫靠在椅子上注視布加,布加讀不懂他臉上的深沉。
“布斯將你的事情都告訴了路卡,包括……你和族長的約定。”布加不安的看向貝倫。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如果你覺得為難,隨時可以離開。”貝倫將視線從布加身上收了回來。
“我沒什麼為難之處,任何時候我都會義無所顧的效忠我的王,請不要懷疑我的忠誠。”布加趕緊澄清自己的立場,眼中卻坦露著不安。
“諾亞呢?”沉默了一會,貝倫繼續問諾亞的情況,布加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多怕貝倫會因為布斯趕他走。
“他是現任親族頭領的小兒子,他還有兩個哥哥,都是親族頭領呼聲最高的接班人,他的行事怪誕,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得罪了很多親族,但礙於他的身份,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隻欺負親族,從來不會像其它親族那樣欺負其它族類,隻和他們保持距離,一直獨來獨往,這一點和你很像。他的技能是讀心術和控火術。”布加將諾亞的情況說了。
“我知道了。”貝倫說完就離開餐桌上了樓。
布加猜不透貝倫此時的心思,有時候他會為了路卡失控得那麼可怕,有時候卻又冷靜得如同什麼事也沒發生過,這樣深不可測的貝倫,讓布加是又敬又畏。
貝倫輕輕推開路卡房間的門,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手指緩緩掠觸被褥,尋找曾經的溫存,鼻息間感受著路卡熟悉的味道。貝倫現在才知道,有時候愛也能置人於死地。
如果布加說的是實情,貝倫就能理解路卡為什麼會說那種無情的話,他是在保護自己,他不想成為自己的累贅,更不想讓自己為他作出妥協。
貝倫此時才切悟,自己和父親的約定,其實正是對路卡最無情的背叛,他隻想著能和路卡相處一年,卻沒想過一年後路卡該如何麵對。
最讓貝倫痛心的是,路卡不但沒有為他的自以為是怨恨,反而為了保全他逼自己離開。路卡的大義之舉,讓身為吸血鬼傲慢一族的貝倫都深感慚愧。
縱觀現今的吸血鬼一族,早已失去了先祖承傳的榮耀與大義,親皇族的恃強淩弱早已引起了眾怒,人心早如一盤散沙。蠢蠢欲動的族人,如今隻是被那快要形同虛設的戒律所約束,一旦失去這最後的防線,瘋狂勢必爆發,世界必將自亂,生靈塗炭將不可避免。
正是因為對族人失望,對體製失信,貝倫才會放棄繼承權,因為他知道僅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扭轉這千年的潛規。他不想將自己卷入這個無序的紛爭中,當一個可悲的傀儡。
可是路卡卻將他心如止水的明鏡打破了,麵對路卡的義無反顧,貝倫忽然有了想要改變的心情。連路卡一個人類都能無懼的承擔起他沉重的命運,難道他就不能為路卡做些改變嗎?
既然不想失去路卡,既然想要保護到底,他隻能改變命運。如果他們的存在無法得到吸血鬼世界的認同,那他就創造一個能認同他們的全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