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驛館街牆一隅，一身玄衣的男子在暗夜撕下薄如蟬翼的凹凸有致的麵皮，身後神不知鬼不覺有人來到他背後，他防備地轉過身，看向來人，暗夜中的眸子似乎帶著狼一樣的綠光，殺意凜然……
    來人腳步敦實穩重，約摸中年，一身褐黃色長衫穿得一絲不苟，瘦長孤高的臉上帶著微微向兩側卷起的山羊胡，卻也難得的慈眉善目。
    看清來者，玄衣男子不由鬆了口氣：“先生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您是說有人尾隨於我？”玄衣男子沉吟片刻：“這世上能尾隨於我尚不被察覺的，能有幾人？”
    “永遠要相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成大事者，最忌輕敵，以後若再不注意，吃虧得可是瀚文你。”
    玄衣男子躬身一謝：“多謝先生教誨，是學生大意了。隻是，不知是何人？”
    “晨曦宮右使，李遙。”中年長者補充道：“放心，那人這會兒被鼇兄弟纏上了，怕是沒那麼容易脫身。”
    “學生慚愧。”
    “這還是其次，隻是你為何要易容成景琛的模樣，主上如今不是也正用著這身份嗎？你行事何時變得如此魯莽了，也不怕被旁人看到生疑！”長者好不客氣地斥責：“此事應該不是主上授意的吧？”
    玄衣男子欲言又止，長者的眼神變得淩厲：“如此說來，瀚文是出於私心了？”
    “先生有所不知，主上在南淩期間，他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那個南淩的熙王，哪一點比得上學生我……”玄衣男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再多吐露半句，輕易就向長者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長者歎了一口氣：“瀚文，你這又是何苦？主上永遠都是主上，主上從來就不會有不該……你不是不明白，隻是不願意明白而已。”
    “先生，有情人的苦，何曾不是因為這一廂情願的不明白？先生，您就放任瀚文的執念吧。”玄衣男子泫然睜大自己的眼睛，似乎不努力睜大，蓄滿眼眶的淚水就會盈出來。
    長者憐憫自己的學生，欲再勸說一番，身後冷不防地響起一道聲音：“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竟是早早離開蒔香閣的軒轅宸。
    二人一驚，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他們專心於說話，有人接近的氣息都沒有察覺到，若是敵對之人靠近，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主上萬安。”長者朝軒轅宸簡單行了個禮，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軒轅宸頷首，隻道：“還以為看錯了，原來真是汪倫你！”
    一旁的玄衣男子插言輕聲說道：“屬下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辦，先告退！”
    玄衣男子自知情緒尚有些波動，實在不願自己的主上察覺有異，便匆忙離去。
    軒轅宸看著玄衣男子的背影，若有所察：“季贇怎麼和我穿得一模一樣？”
    “恕屬下直言，主上不妨回想下您剛剛從何而來，見過何人？”長者直言不諱，他覺得身為屬下，他不應有事忙著自己的主子，以免主仆間平添嫌隙。
    軒轅宸心裏一緊：“他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