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錐的彼岸——Chpater22
    TO：溫盡
    你的心事不肯告訴我。
    我為此無端猜測了很久，想出了各種可能和不可能。
    我好像從來看不到你自己的喜怒哀樂。
    從我認識了你，你的喜怒哀樂都是為了我。
    溫盡，其實我那個時候應該去問問你，你在經曆什麼。
    對不起，雖然這聲道歉來得太遲了。
    如果還能見到你，我一定補上這一句道歉。
    不論那時你還能不能原諒我。
    MESSAGEFROM：喬倫恩
    “不過……他最近可能不能常去你那裏了，哦，也開學了吧？”溫煬沒有離開的意思，讓喬倫恩有些尷尬，“你也是城大金融的？”
    “對。”不知道為什麼，喬倫恩刻意沒有提起兩個人同住一個寢室的事情。好在溫煬也沒有繼續問下去，抬頭衝他笑了笑，“很高興見到你，喬倫恩。”
    發自內心地說，那個笑容讓喬倫恩很不舒服。
    充滿攻擊性的笑容。
    喬倫恩送走溫煬，就坐回沙發裏，捧著溫盡方才給自己泡的奶茶。
    想著溫煬的話——“他最近可能不能常去你那裏了”，發生什麼了嗎？看著溫盡今天的樣子，看起來還算是精神飽滿的樣子，並沒有覺得有什麼變故啊。
    喬倫恩甩了甩頭，思路有些混亂。
    下午的時候，溫盡才回到會客室，喬倫恩看到他眼睛亮起來，勾起笑容：“忙完了？”
    “嗯。”溫盡沒多說話，走上前坐在他身邊，展臂抱緊了他。
    溫盡把頭埋在喬倫恩的頸窩，蹭著他幹淨的脖頸，嗅了嗅喬倫恩身上清爽的味道。
    喬倫恩伸手摩挲著他的後腦勺，又拍了拍他的背：“很累嗎？”
    “嗯。”溫盡趴在他身上，整個人都鬆軟下來，“讓我抱一會兒行嗎？”
    “多久都行。”
    喬倫恩想，溫盡大概是累壞了。整個人從緊張的狀態放鬆下來，貼在喬倫恩身上不想離開，貪戀著他的味道，他的溫度，和他溫柔的掌心。
    “一夜沒睡嗎你？”喬倫恩有點心疼地輕聲問，溫盡趴了一會兒，抬起頭：“咱們回家吧。”
    溫盡沒再理會一路上追隨而來的工作人員，拉著喬倫恩從邊門離開，叫了輛車，直接開回了小書店。
    西服套裝就丟在地上，喬倫恩去燒洗澡水的功夫，溫盡已經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睡著了。
    喬倫恩把被子給他蓋好，想了想，自己也鑽了進去。
    溫盡仿佛對喬倫恩有一種自然而然地追逐和定位，手臂順勢攬住喬倫恩的腰間，將他帶進懷裏，雙臂擁著，方才能睡得安穩。
    喬倫恩心裏甜甜地笑著，埋頭在他的胸口。
    誰都沒看到，窗外那個人影，徘徊著望著裏麵。
    溫煬在外麵攥了攥拳頭。
    這個喬倫恩，會毀了溫盡的前程吧。
    溫盡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喬倫恩已經醒了，正窩在他懷裏看著他。
    “醒了？”喬倫恩爬起來，坐直了身子，“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溫盡賴在床上把喬倫恩拽住：“過來。”他抬了抬手，勾住喬倫恩的脖頸，輕輕叼住他的唇，細細密密的舔舐和輕咬。
    喬倫恩紅著臉推開他，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我我、我去……”
    “我去吧。”溫盡笑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不忘了看了看他頭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幾乎看不出了，溫盡才放了心。
    喬倫恩跟在溫盡的後麵，像一隻小尾巴，溫盡要做飯，他就淘米，溫盡要做菜，他就挑菜洗菜，溫盡笑起來：“喬倫恩，你怎麼這麼賢惠？”
    “因為今天你很累。”喬倫恩認真地回答。
    溫盡從後麵抱著喬倫恩，把頭抵著他的肩膀：“昨晚一夜沒睡，為了開盤的事情。”
    喬倫恩擦了擦手，回過身捧著溫盡的臉：“今天的你好不一樣。”喬倫恩的目光中充滿崇拜，讓溫盡心裏著實滿足了一把。
    “最近地產那邊有點事，我爸想讓我也跟著學學，可能……”
    喬倫恩想起溫煬說過的，點點頭：“你去忙你的，沒關係。如果我能……我能幫上什麼忙，你也告訴我。”溫盡看著他：“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可能不能經常回學校。”“你也是。”
    晚飯很簡單，兩個人吃的不多，飽了就倒在沙發上。喬倫恩枕著溫盡的腿，蜷成一個小團子，無聊地挑著電視台。
    溫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喬倫恩身上，伸手玩弄著喬倫恩的頭發。
    開學後溫盡果然不常在學校裏，周一到周五上課時間還能見與喬倫恩見麵，到了周末則回家去徹底找不到人。兩個人全靠電話聯係。
    四人組變成三人組，卡布從林易廷那裏知道了喬倫恩和溫盡的事情，倒是沒有多驚訝，反而是林易廷追不到喬倫恩被卡布嘲笑了一頓。喬倫恩始終被他倆吵吵鬧鬧地跟著，倒是也不覺得孤單。
    難得一次周五，溫盡留下來和喬倫恩一起吃飯。
    “不用回去嗎？”喬倫恩竟然有些受寵若驚的模樣，讓溫盡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攬著他的肩：“不用，今天想好好陪你吃頓飯。”
    溫盡特意空出一個周五的時間，其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去的地方，隻是太久沒有見到喬倫恩，心裏始終覺得缺了什麼似的。兩個人在學校裏走走轉轉，一直到了宿舍快關門，溫盡才把喬倫恩送了回去：“周一再回來找你。”溫盡站在台階下看著他，“多吃點，瘦了。”
    喬倫恩沒說話，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衝他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溫盡在樓下愣了一會兒，才沿著小路往校門口走。剛走過宿舍，手機突然響起來。
    “哥。”是溫煬。
    溫盡下意識看了看四周，並沒有溫煬的身影：“你在哪？”
    “城大門口，你過來吧。”
    溫煬和溫盡差不多高，比溫盡壯些有限，站在路邊，燈光拉長了身影。
    溫盡冷著臉走過去，溫煬也是麵無表情，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立著的領子遮掩了薄薄的唇。
    “你晚上沒去醫院看蘇姨，來了這裏？”溫煬先繃不住氣，有些氣急敗壞，開口就是斥責的語氣。
    溫盡冷笑一聲看著他：“溫煬，那是我媽不是你媽，你多管我的閑事幹嗎？”
    “溫盡！”溫煬伸手揪了溫盡的領子，手肘格上他的喉頭，“你他媽親媽都不管了，就為了這個喬倫恩！你玩玩也有個底線！”
    溫盡伸手推開溫煬，將他甩了個趔趄：“老子的事你少管！”溫煬退了兩步，目光淩厲地盯著他，溫盡也毫不示弱，“溫煬我告訴你，你別想動喬倫恩！你要是敢動他，我廢了你！”深夜裏溫盡的目光炯炯，充滿凜冽的攻擊性，像狼。
    溫煬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目光。
    他有些驚訝，以前這樣的目光，隻有溫仲遠談及蘇娟的時候才會有。
    而現在，隻是區區一個喬倫恩，竟然讓他對自己的家人如此防備起來。溫煬怔忡地看著他，神色複雜，驚訝並深深擔憂。
    溫盡深吸了口氣，拍了拍溫煬的肩膀，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前走。
    溫煬也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原本想著，幫助喬倫恩，溫盡隻是將他當弟弟一樣看待，可那日撞見了兩人在開盤儀式上的舉動，方知道兩人關係竟是遠遠不至於兄弟之情。
    溫仲遠決不允許溫家出現這種事情，甚至是這樣的醜聞都絕不能容忍。
    溫煬也是。
    遠遠看著溫盡離開的背影，他懂得溫盡做事向來決絕。
    脊背挺得僵直，溫盡心裏始終憋著一股氣，無處可釋。
    溫煬遠遠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仿佛看著他一點點沉淪進一望無際的深淵。
    他想救他，卻束手無策。
    溫煬下意識地跑了兩步，追上溫盡。溫盡聽到腳步聲，動作有些遲疑，又邁開步子。
    “哥，這事兒要是爸……”
    “你不說，爸不會知道。”
    “你難道能瞞他一輩子！就算你隻是想玩玩，也不能在這個檔口！”溫煬拽住溫盡的衣袖，強迫他看向自己，“你知道蘇姨的心願，你知道爸根本不能——”
    溫盡低聲吼了一句，“我的事，你別管。”
    溫煬看著他。
    溫盡少有表現的掠奪和強悍在一瞬的反應中表露無遺。
    “你管不住自己了。”溫煬拳頭在溫盡的心口輕砸了兩下，“溫盡！”
    溫盡伸手推開他，“我今晚不回家了。”他說著伸手攔了一輛的士，“平安街16號。”
    溫盡看著屋子裏喬倫恩常常在的小角落，想著他在那裏看書的場景，低低地歎了口氣。溫盡嗬，你管不住自己了。溫煬說的對極了。
    越是經曆複雜的人事，就越是向往最純真的情感。
    曾經修葺的小書店，溫盡是想要當做送給喬倫恩的禮物，可沒想到，兜兜轉轉，這裏竟然成了自己的避風港。
    溫盡坐在喬倫恩常常坐的地方，靠著窗邊望著路邊的路燈。
    兩個人相處得久了，不知不覺沾染了彼此的習慣，活成了彼此的模樣。
    溫盡搖了搖頭，他不願喬倫恩活成自己的模樣。如果說曾經的他可以帶著喬倫恩走出痛苦，現在他不能，他隻能躲得遠一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承受生活給他的擔子。
    他願意在喬倫恩麵前的，都是純粹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