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52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大冕佑寧八年中秋,倚天帝冷絳櫻駕臨望君閣。
這位在後世被稱為冕朝中期最為出色的帝王,得到倚天諡號的男人,今年剛剛三十而立。在中秋大宴群臣之後,冷絳櫻借著酒勁,攜著自己名義上的近侍,實際上的戀人清若,興致勃勃地出殿賞月。
月白風清,勾起年華似水追憶。
往事如風,生命裏曾經重要的人,終究也是決然遠去,再也沒有歸來,年少時能夠生死相許的人,如今回首,也好想是流落在記憶力的傳說,美好卻早已遙不可及。
記得當年那個月下白衣的少年,清冷若寒,卻在雪後的月夜永遠沉睡。曾說過要一同開創一代盛世,可終究隻是華麗陵寢中一縷幽魂永不再見。
後來是清若,如冷若寒一般的少年清冷,也曾刀刃相向恨入骨髓,也曾兩兩相忘難以再見,幸而他終究歸來,從此可相守一生,不再分離。
思及此處,冷絳櫻忍不住緊緊抓住清若的手,兩人且行且望,一路隨心而行,直至於望君閣。
望君閣是冷絳櫻之父,大冕神武帝冷靖翊所建,高約十丈,坐落於大冕後宮一隅。雖是皇家建築,但與周圍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古樸沉靜,默默地一枝獨秀,靜看風月。
冷絳櫻登基八年,還從未來過望君閣,準確地說,似乎從神武帝聆華十五年起,這座閣樓便被緊緊封閉,再也沒有向任何人開啟過。
一時興起,冷絳櫻命人打開閣門,點上燈籠,沉寂的望君閣燈火輝煌起來。冷絳櫻令眾侍衛臣屬在樓下守候,隻帶著清若登上閣樓二層。
塵封已久,冷絳櫻推開二樓熟悉而又陌生的門扉,仿佛推開了一扇記憶的大門,回憶撲麵而來,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們冷氏族人,個個為情所困,從你們開國的昭聖帝,到你的父親你的叔父,從來情之一字難以逃脫。可惜的是,他們卻都不懂情。”
“你叫……冷絳櫻?”
“不要學你的父親……執迷不悟。”
“活著尚且不在意,死後之名又如何?”
“月郎君素笛,一生無悔。”
……
冷絳櫻抬目四顧,屋內纖塵不染,仿佛還有人住在這裏,一應器具物品,都按著日常的樣子擺放,似乎下一個瞬間就要被它們的主人隨手拾起,完成他們的使命。
案上是下了一半的棋局,黑子將勝,白子瑟縮一角,已是無力回天。小桌上是嵌金的小酒壺,壺邊擺著兩個瑪瑙小酒杯,其中一個酒杯缺了一道小口。
書桌上有寫了半闕的詞,筆法飄逸,宛若遊龍。邊上的硯中墨早已幹結成塊,洗筆的壇子裏的水也幹了,隻剩下一片烏沉凝結。詞寫在桃花箋上,曾經的花箋香氣早已散盡,但仍留存著柔軟的顏色。信箋上壓著一支玉笛,笛末尾係著一塊翠玉。
時光仿佛凝結在了一刻,這個閣中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隻有現在,無論外頭過了多少時間,閣中永遠是現在,不會改變。
“陛下?”清若輕輕扯了扯陷入沉思中的冷絳櫻,打量著這室內的陳設,“這裏是?”
冷絳櫻不答,不是不願意理睬清若,而是他現在完全陷入了對這間屋子的迷惘追憶之中,快步走向書桌,拾起那支玉笛,翠玉不小心打在笛管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冷絳櫻趕忙用手去護那翠玉,出手溫潤的玉,有些凹凸的質感,隻因翠玉上刻著的字。
“君。”
素笛待君歸,月郎君素笛。
“絳櫻。”清若又一次喚道。他站在書架前,手中握著一幅不知從哪個角落找到的畫卷。展開的畫卷已經有些歲月的痕跡,畫中沒有背景,隻有一人獨自而立。
畫中的人穿著苗疆女兒才穿著的盛裝,佩環琳琅,美麗無匹。但是不知為何,雖然是穿著女裝,但還是能夠一眼就認定畫中是一名男子,英俊而不失魅惑的眉眼,即便隻是畫中寥寥幾筆,也能感受到那名男子是如何的風華絕代。“這人是誰?”
冷絳櫻走過去一同觀看那副畫卷,沒有一個字的題字,隻是角落裏,有一枚小小的落款“靖翊”的紅印。
“這是……君素笛。”冷絳櫻凝視著他父親留下的印記,記憶裏的影子和畫中的男人重合,他想起了這座望君閣的故事,想起了這個風華絕代的男人的故事,“苗疆的神話,月郎君素笛。”
“嗯?”
冷絳櫻拉著清若在棋案邊坐下,說起了這個終將被湮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