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言有些被說中的惱羞成怒，低聲說。
    “你胡說，我一點都不自卑，我隻是提醒你”
    “你自卑”
    陸揚坐的靠近他一點。
    “你為自己的性取向自卑，因為這個，你不得不轉學，班裏沒有朋友，甚至石磊和楊瑾說多難聽的話你都不會反駁，你還記得你給我寫過的字條嗎，你能和我做朋友嗎？”
    “我不需要你可憐”
    “我沒可憐你，我們在操場上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是朋友吧，蘇曉言，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看待，所以，你不要拒人於千裏之外好嗎。”
    蘇曉言直直的看向陸揚的眼睛裏，想要從裏麵找到一絲戲謔或者虛假的因子，他心裏想，隻要找到一點，哪怕隻有一丁點，他也絕對不會相信陸揚說的話。
    可是，一點都沒有，陸揚那認真又堅決的眼神，讓他的心防漸漸放下，那一刻，他突然想哭，心裏酸酸的。
    “那，你幫我洗條毛巾過來吧，我想擦擦”
    蘇曉言住院半個月，沒洗過一個澡，他的頭發因為手術全部剃光了，腿上打著石膏，不能洗澡，但現在是夏天，半個月不洗澡，身上十分別扭。
    “好，我馬上”
    陸揚對蘇曉言能跟自己提要求顯得特別興奮，這代表著蘇曉言已經開始放下心防，把他當朋友看待了，這是個好現象。
    陸揚拿著溫熱的毛巾剛要往蘇曉言臉上擦，就被蘇曉言截了過去。
    “我自己來吧”
    “我幫忙吧，你這樣子能擦好嗎”
    陸揚搶過去，從他臉上開始細細的擦拭。
    蘇曉言脫了上衣，反正都是男人，上半身看了又不會怎樣，陸揚一直知道蘇曉言白，但是，等看到了他的上身，內心不由感慨，得虧知道蘇曉言是男的，就這一身白嫩，比個小姑娘還細膩。
    上半身擦好了，可到了下半身，倆人都有點作難了。
    “我去臥室吧，等一會我叫你你再進去”
    陸揚順著答應下來，抱著他進了臥室放在床上就出去了。
    大約十五分鍾，臥室裏傳出一句話，你進來吧。
    陸揚推開門，蘇曉言已經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毛巾放在床前櫃上。
    “隔壁臥室從來沒有人睡過，你自己整理一下吧，大概會有些灰塵”
    陸揚拿起毛巾，點點頭。
    “那我就過去了，你有事叫我，要不，我們手機都開著吧，到時候你震我一下，我就過來”
    “好”
    “蘇曉言，晚安”
    “晚安”
    陸揚轉身走到門口順手把燈關了，黑暗中蘇曉言靜靜的望著他，眼睛中有色彩流動。
    “陸揚，謝謝你”
    陸揚握在門上的手有些顫動。
    “朋友嘛，應該的，睡吧”
    這屋子真是許久沒住過人了，等到陸揚打掃了一遍，都十一點了，他輕手輕腳的走到蘇曉言臥室門外，聽了下，裏麵沒有動靜，看來蘇曉言睡得挺熟的，於是心滿意足的回自己房間。
    許是累了，頭一沾枕頭竟然睡著了。
    “重做”
    袁靖賢把企劃案直接甩給楊瑾，給出兩個字。
    “為什麼”
    楊瑾咬著牙問，他從上午開始就一直就沒閑著，就這幾頁紙，打了至少五遍，袁靖賢總是不滿意，讓他重做，這次更是看不到三秒鍾，又是這個答複。
    若不是袁靖賢表情太過嚴肅，一副上司的正經模樣，他都有點懷疑袁靖賢這是故意的。
    這明明是企劃部的工作範圍，可袁靖賢偏偏交給他來做，美名教他最快了解企業的文化，更快的融入公司裏來。
    楊瑾氣的眼睛都綠了，心裏罵道，我幹嘛要融入到你公司裏來，我巴不得一個多月趕緊過去，趕緊走。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袁靖賢是他的債主，現在又是他不得不每天麵對的上司，況且袁靖賢整治他一套一套的，他敢怒不敢言。
    “楊瑾，不懂就要問是美德，不過，你的錯誤不在不懂，回去，仔仔細細的改，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改不好，你知道我是不會客氣的”
    楊瑾拿起桌上的文件，咬牙道。
    “我會好好改的”
    走到門口，楊瑾聽到後麵傳來一句話。
    “楊瑾同學，不要輕視我們的約定，你在公司表現不好，可是直接與你的債務掛鉤的”
    楊瑾心說，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就算我表現的再好，在你眼裏，這也不過是個你無聊時候的遊戲，等到你不無聊了，我們自然就玩完了。
    這一次，楊瑾去企劃部拿了原始資料，端坐在電腦前，還有從袁靖賢那裏記下的筆記，仔仔細細的查看起來。
    雖然楊瑾隻是高中生，雖然他的成績爛的那麼慘不忍睹，雖然袁靖賢十分不滿意，可楊瑾實在是找不到一點點的錯誤和不妥，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那麼完美，無懈可擊。
    可該死的袁靖賢竟然連哪裏錯誤都不給他指出來，隻是一味的讓他重做。
    楊瑾怒急攻心，啪啪啪打下袁靖賢你個王八蛋幾個字在最抬頭上，然後沒骨氣的刪除了。
    半個小時後，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楊瑾拿著新打好的材料進來。
    袁靖賢一如前幾次的翻到第三頁，抬頭向楊瑾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
    楊瑾知道他要做什麼，十分不情願的站在原地，做最後掙紮。
    “袁總，我覺得這個企劃案已經很好了，內容和目的都十分符合原始材料，也將袁總您的要求全部加進去了”
    意思是，這都還不滿意，那就是你故意整我。
    “我並沒有告訴你錯誤在哪裏，你怎麼知道已經很好了”
    袁靖賢笑著問他。
    “你過來，懲罰結束我會給你個答案讓你心服口服”
    楊瑾歎了一口氣，橫豎是躲不過，不如早死早超生。
    他繞過辦公桌，袁靖賢半轉過身，楊瑾正好站在他兩腿之間。
    “我想想這次該吻哪裏呢，”
    袁靖賢似乎心情很好的自言自語。
    “額頭，眼睛，鼻子，都吻過了，這次輪到嘴了”
    “袁靖賢，你不要太惡心了”
    楊瑾怒道，這種性騷擾，還是來自同性的騷擾實在是令人覺得無法忍受，明知道他最討厭同性戀，這樣的懲罰還不如被揍一頓的好。
    “嗯？惡心？這是懲罰不是獎勵，當然不合你意，還有，在公司叫我袁總，你又犯錯了，數罪並罰”
    袁靖賢突然伸出雙臂，把楊瑾拉到懷裏，楊瑾一時沒有反應古來，差點跪在地上，不過這樣的姿勢，上半身被袁靖賢摟在懷裏，下半身隻能彎曲著，和跪著也沒什麼區別了。
    袁靖賢手勁很大，楊瑾掙紮了幾下結果是被抱的更緊，正當他要破口大罵之時，袁靖賢一隻手抬起他的臉，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嘴。
    霎時，楊瑾腦子裏一片空白，掙紮的身子軟了下來，瞪著大大的眼看著這個強吻自己的人，一種熟悉感穿越靈魂而過，帶著歡快與疼痛的悸動。
    這個吻太過美好，袁靖賢心想，美好到他不想結束，美好到有那麼一刹那的時間，與過去的記憶重合，眼前不是楊瑾，而是袁柯，這個吻太長，長到他終於不舍的放開對方柔軟甜膩的嘴唇，看到楊瑾淚流滿麵。
    楊瑾的眼睛有些空洞，像嚇傻了一樣，又像深受了沉重的打擊，袁靖賢對他的表現有些不甚滿意。
    “你哭什麼”
    楊瑾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抹了把臉，全是淚，他眼睛通紅通紅，跟看蒼蠅一樣看著袁靖賢。
    “你個死變態”
    “犯錯誤是要被懲罰的”
    袁靖賢皺著眉威脅他，今天心情不錯，索取了一個美好的吻，還是不要太刺激這炸毛的小家夥。
    “……”
    楊瑾粗暴的一把把袁靖賢推開，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不想知道錯在哪裏了”
    “袁總，我受了很嚴重的內傷，心都要爛掉了，我要早退回家，要不然我會死掉”
    惡心的死掉
    袁靖賢點點頭，說。
    “準了”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砰的被拉開又關上，整個一層都有些地動山搖，可見楊瑾怒氣多大。
    袁靖賢滿意的笑了笑，拿起企劃案翻到第三頁，劃去一串數字後麵的一個零，楊瑾一定不知道，他今天被強吻的借口，竟然隻是這一個零。
    楊瑾，你為什麼要流淚，為什麼，會那麼熟悉。
    似是故人來。
    袁靖賢滿是名利的腦袋裏居然冒出這麼一句詩詞，他眼神變得有些詭譎。
    似是故人來，也許，是真的，故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