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去了好遠，戚桓還緊緊貼著窗玻璃。目光裏母親的身影逐漸遠去，清晨微涼的陽光模糊了她的臉，戚桓突然有些不敢去想母親臉上此刻的表情。眼裏的淚最終沒有掉下來，隻是鼻子酸的難受，迷茫而又有些期待的眼神在光裏明滅不清。
    戚桓靠在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思緒飄去很遠。
    戚桓出身在農村，父親很早就沒了。有個比他大兩歲的哥哥，今年已經大三。學校就在離家不遠的市裏，雖然隻是二本，也足夠讓戚母高興自豪了，畢竟附近幾個村裏能上大學的也並不多，更何況還是他們這樣的家庭。更讓戚母高興的是，今年小兒子也考上了大學，還是村裏唯一的一本。
    戚母暈車暈的厲害，基本上是上車就暈的那種，哥哥也要開學了，所以，雖然不放心，但戚桓還是獨自一人離開家去遠方的學校。
    這是戚桓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北京。
    所以戚母雖然不希望戚桓去那麼遠的地方，但還是為兒子能到北京那種地方上學而感到驕傲。
    戚桓有時候也會想為什麼會選一個遠又陌生的城市上大學，明明母親希望他留在省內。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火車，所以戚桓光榮的暈車了，誰說坐火車不會暈車的，戚桓簡直欲哭無淚。
    火車終於慢慢停在了最後一站。戚桓跟著人群擠出了車站，那時的感覺，也許是戚桓難以忘記的。
    不安，期待，甚至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卻是陌生，無邊的陌生。比南方燥熱的空氣，望不見頂的高樓大廈，雖然是晚上。
    通了電話報了平安之後，戚桓便在候車廳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學校明天才有來車站迎新的學長學姐。
    戚桓胡亂吃了點東西。把行李往寄存處一存，自己便蜷縮在椅子上開始補眠。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戚桓醒來之後覺得好多了。去洗手間收拾了自己一番，衣服是臨下火車時換的。
    戚桓對找鏡子齜了齜牙，還好是短發。今天就能去學校報道了，戚桓心中頗有些急切的感覺。
    拖著行李走出火車站，熙熙攘攘的人，來來往往的車，這就是首都嗎。戚桓仰起頭，清晨微涼的風拂過他微黑的臉頰，清亮的眸子有些莫名的光。
    和大多數母親一樣，戚母也希望戚桓能選一個離家近點的學校，更何況戚桓的成績可以上省裏最好的大學。為什麼呢？
    “顧睿瑾”。低不可聞的聲音還未出口便隨風而逝。戚桓輕輕歎息一聲：“我來了。”
    戚桓覺得自己屬於比較早熟的。剛上初中那年，偶然看到‘同性戀’三個字，腦子裏突然一下子多了什麼，好像許多困擾的問題都有了答案。“原來，我是同性戀啊。”沒有恐慌，也沒有歡喜，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但那時也隻是有了這樣一個概念。直到初三那年遇到那個人。顧睿瑾。
    戚桓眯了眯眼，“你說你會在北京等我，現在我來了。”可是，你還記得我嗎。
    戚桓抬手摸了摸耳垂，別想太多了騷年，然後又在心裏默默鄙視了自己一番。
    “嘿~~，同學，k大的嗎。”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一個熱情的聲音傳來。聲音好聽，這是戚桓第一反應。
    “啊，對，學長好。”戚桓看著那人拿著一麵寫著k大的小旗。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怎麼這麼高，這是戚桓的第二想法，戚桓一七五的身高在他們那兒已經算高的了，沒想到這人比他還高了那麼多，目測至少一八五，嗯，身材不錯，長得。。。。好帥，絕壁是基，戚桓壞心的想。臉上卻是不好意思的笑。
    “小學弟跟我來吧，咱們學校的車在那邊。”華鑫指了指對麵的公交站。
    “啊，好。”戚桓拖著行李箱正要走。卻被人把行李箱接了過去，“我幫你拿。小學弟。”華鑫笑眯眯地拿過戚桓的行李箱，示意他跟自己走。
    “謝謝學長。我還是自己拿吧。”戚桓有些不習慣別人熱情。
    “沒事，我叫華鑫。小學弟家哪兒的。聽口音不像北方的。南方的嗎。”
    “嗯，Gz的，算是南方吧，西南。”
    “那挺遠的啊，怎麼不在省內上大學。”
    “就想選個遠的地方而已。”
    兩人聊了會兒。華鑫道“到了，小學弟上去吧，到學校還會有人帶你們去報道的。”
    “嗯，知道了，謝謝學長。”華鑫擺了擺手，幫戚桓把行李放好，和跟車的人打了個招呼便走了。戚桓看華鑫走遠了。自己也上車找了位置坐下。
    “喂，哥，你去哪兒了。說好的來接我的，人呢？”華鑫稍微把電話拿遠點。
    等對方吼完了才漫不經心的說：“自己去學校報道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明顯敷衍的語氣電話那頭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氣的跺了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華鑫看著戚桓坐的車走了。眯了眯眼，半響才喃喃的道“時延，今天看到一個很像你的小學弟，你在哪呢，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