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到了邊關半年有餘，不過和曜琛的書信不斷，但自從兩個月前他收到一封信後便有些心不在焉。信裏說他選秀女了，也立了幾個妃子。曜嘉知道，曜琛立妃這件事這已經很遲了，一般的皇室娶親都比較早。曜嘉還記得看那封信自己的苦笑的感覺，那種酸澀感，心底彌漫的苦澀，又好像各種味道混在一起的怪味。
    “報——”一個士兵跑進來，“將軍，敵軍在城門下叫戰了。”
    “我知道了。”他匆匆的跑到城牆之上，一個身穿紅色戰甲的男人騎著馬在城樓下，男人看到他，舉起他手中的戟直指著他，他似乎能看到城樓下的男人傲氣而又囂張的笑。
    “喂——下來一戰如何？”他放下戟同時語調回轉，“還是你那英勇是騙人的？”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他有怎會不懂，不過從兩個月前他心中積壓的煩悶一直未解放，他很是想快戰一番一掃心中的煩悶。想也不想的應下了，他並沒有率領任何人馬，隻是自己起了一匹馬出了城迎戰。
    到了城下，和那個男人的空間距離近了，他才發現那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青年，相比起曜琛，眼前的人更多了一種武將的氣勢。
    兩人不約而同的衝出去，不知不覺他們偏離的戰場。夜，兩人躺在繁星之下。“你我若不是敵人便好了。”青年歎息。
    “人生難遇一知音，現在先把不快統統去掉。我姓曜名嘉，是七王爺。”
    “哈哈哈哈，我叫呼延烈，戰場上我們是敵人，戰場下我們是朋友又有何不可？”
    這場戰爭打了兩年，元和八年，呼延烈帶著兵馬撤回。然而曜嘉卻上書表明要在邊關留守。曜琛準了，如今他已有了皇子，他既高興自己有了皇子，但對於曜嘉他無法麵對。
    如今那些皇子皇女們已有一些到了三歲。元和十年，秋。曜琛特下詔書招曜嘉回京，曜嘉沒有回應，連下了數十封詔書曜嘉依舊沒有回應。從小學習帝王學的曜琛無法避免的起了疑心。
    皇宮內，他煩躁的走來走去，信與不信這個問題成了他痛苦的源泉。為了不在加深這種疑慮他選擇派人把曜嘉強製請回京。
    待到曜嘉回京時已是冬了，雪也悠悠的下了起來。灰色的天空，他感覺這是他看過最昏暗的天空了，雪也不再是油油的落下，而是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他扯出一個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他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天了，但是曜琛一直沒有出來見他。全身的關節似乎都凍僵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倒下的。眼前浮現他和曜琛兒時的快樂時光，到最後突然想起他與那個男人的交易。那個男人就像是蜘蛛，用一張大網束縛著他，命令他沿著那個既定的命運路線前進。
    他看到那個男人站在他麵前，帶著自信的笑，向他伸出手，他說：“家王家最無情，前人說的話都是總結，你想改變也改變不了。你看，你們的結果慢慢浮現了，不是嗎？縱使你現在沒有死，遲早你會被他殺死的，與其被他殺死還不如和我現在就離開。”那種掌握著大局的態度，那種束縛他的感覺。他真是陰魂不散。
    暖意漸漸進了心口，他緩緩轉醒。曜琛疲倦而又消瘦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他想看曜琛稱霸天下，他還是想改變那男人說的結局，或者是說他還是想贏了那個男人。
    他在皇宮中休養了一個多月，在這一個多月他們越過那條最後的底線。他想他改變了結局，他真的改變了嗎？
    在過年時曜琛換了國號，變成了“嘉沛”。聽曜琛說，這“嘉”是給他的祝福。
    嘉沛三年他再次去了邊關，關於他的流言在這幾年越來越多。在邊關的他還是知道的，他聽說呼延烈死了，因為他皇兄的疑慮。
    曜琛賞了他很多東西，他明白即使是皇帝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已是最好的了。
    嘉沛六年，正好是春節。他卸甲，伏在琉璃殿下，那人坐在龍椅之上，高傲的不可一世。他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一時一刻的停留在他的身上，隻是專注身邊的美姬。
    他說：“嘉王，辛苦了，來人給嘉王端上美酒。”
    一杯瓊漿玉液下肚，卻如此心酸，他俯身叩首，恭敬道：“謝主隆恩。”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許他並沒流露太多的情感。
    那人是帝王，帝王家最無情。而他，也是帝王家的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