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似錦之月白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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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床上的人發出輕微的咳嗽,卻沒有醒來。
亓緒忝擰幹手中的毛巾,擦了擦月白的額頭,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怎麼樣?二皇子,我是不是比青衣強多了?”少卿慵懶的躺在床上,看著正在穿著衣服的二皇子。
二皇子愣神,眼神迷媚之後回過神來,走到床邊,挑起少卿的下巴,“不如,你來我府上做個門客,如何?”
少卿撩起一把頭發,在鼻邊聞了聞,“求之不得!”
床上的人輕吟了一聲,亓緒忝回過神來,抬手摸上他消瘦的臉龐,心裏苦澀交替。
不知過了多久,月白悠悠醒來,亓緒忝按捺住臉上的情緒。
“咳咳咳···”
卻看到虛弱的樣子,忍不住的問道:“口渴嗎?”
月白怔怔的看著他,冷冷的撇過臉,接著冷哼了一聲。
亓緒忝起身去倒了水,月白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放在被子裏的雙手緊緊的揪住床單。
亓緒忝倒了一杯水過來,遞到月白的跟前,月白看了他一眼,一手揮開他手上的水杯。杯子清脆的響聲蕩在屋裏,亓緒忝隻是靜靜
的維持著自己拿水時的動作。
“咳咳咳···不用你··咳咳···假好心···咳咳咳···”月白掙紮著要起身,卻因體力不支從床上摔了下來。
亓緒忝手忙腳亂的將他從地上抱起來。
“你出去···咳咳···”
亓緒忝將他壓製在床上,月白不想白費力氣去跟他抵抗什麼,把腦袋轉到牆的那一麵。亓緒忝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抬手想要撫上那
肖想多日的麵龐去,卻不敢動一下。喜憂參半的內心,讓他火冒三丈。
要原諒這個人嗎?可是那有生以來第一次被背叛、被欺騙的感覺是那樣的難以忍受。可是看到他如今的樣子,自己又何嚐不是心
痛難忍。自己這樣包庇他,保護他,心裏就是對他難以割舍。
第二天,天剛剛微亮,瑞親王府內還寂靜的很,管家早已起床,幾個小廝把大門打開,在院子裏掃地。忽然,一大幫穿著鎧甲的
士兵湧進院子裏。
“什麼人,竟如此大膽?”管家從客廳裏出來。
嚴將軍從大門進來,“奉天子命,本將軍是來此捉拿賊人的,”說著將手諭打開攤到管家麵前。
“原來是嚴將軍,小的這就去請王爺。”
亓緒忝早已從慕華那裏知道了消息,知道昨夜嚴將軍在宮門跪了一夜,手中握有證據,賊人就在瑞親王府裏頭,就等著皇上恩準搜
查瑞親王府。
隻是他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
“嚴將軍,你這是何意?”亓緒忝麵無表情的問道。
“王爺,請恕末將無禮,末將隻是奉命行事,”說著將手諭遞給亓緒忝。
亓緒忝接過手諭,淡淡看了一眼,瞥了嚴將軍一眼,而後將手諭交還於他。
“嚴將軍懷疑本王窩藏賊人?”
“末將並無本意,隻是有人告訴末將賊人就在王府內。”
亓緒忝輕笑一聲,“是嗎?!那麼···那人是誰?怎麼知道本王府裏藏著賊人?”
嚴將軍拱手,“恕末將無可奉告。”
亓緒忝視線在一群人中微微略過,“想必,是本王府裏的人吧?”
“王爺多心了。”
“是嗎?···也好,為了證明本王的清白,那麼就請將軍隨意。”
嚴將軍抱歉的拱手,“王爺,多有得罪。”
“嚴將軍何罪之有,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難不成本王現在還要到皇上麵前叫屈,此不是做賊心虛了嗎。”
“王爺大義,末將佩服,”說完手一揮,士兵聽令,在王府各處搜索。
隨著個個士兵的來報,嚴將軍的臉色變得深沉,對著王爺一拱手,自己便到後院搜查。過了半個時辰,王府的內內外外都搜了個遍
,卻始終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怎麼樣?將軍可有找到人?”
嚴將軍對著王爺拱手,羞愧道:“王爺多有得罪。”
亓緒忝一揮手,“何罪之有,嚴將軍證明了本王的清白,本王還感激還要感激嚴將軍呢。”
嚴將軍羞愧難當的再次向亓緒忝道歉,希望而去。
亓緒忝看了家裏的總奴仆一眼,叫人把大門關上,回到了後院。
“王爺,”慕華抱著月白從密道裏出來。
“去把藥拿來。”
“是。”
“咳咳···為什麼···要這麼做?”
亓緒忝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將被子蓋在他的身上,卻是不說話。
“把···咳···我交出去不是更好嗎?”
亓緒忝沒有回應他的話。
“嗬嗬嗬···咳咳咳···”
慕華拿著藥,推門進來,又退了出去。亓緒忝拿著藥一勺的喂他,月白覺得困乏的很,喝了幾口藥便睡了過去。
月星抱著月陽坐在房門的台階上,看見慕華進門,便跑了過去。
“我哥哥怎麼樣了?”月星現在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哥哥,不知道現在哥哥怎麼樣了,又在哪裏。
慕華沒有回答他的話,交代跟來的幾個小廝幾句,便又離開了。
天氣漸入深秋,寒風襲來,夜裏房簷下的掛著燈籠隨著大風來回搖晃,樹葉沙沙的響,聽起來格外的淒涼。天剛剛蒙亮,王府回廊
裏走動著幾個小廝,經過花園的時候,腳步更加的輕巧。
“咳咳咳···”花園裏的一間廂房裏出來輕微咳嗽聲,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慕華推門而入,身上的衣服還沾著露水,顯然是做什麼去了。
“事情怎麼樣了?”亓緒忝挪好床上的被子。
“回王爺,嚴將軍昨夜又進宮,怕是對這件事不肯放手。”
“私下可有什麼動作?”
“屬下盯了兩天,沒見有什麼。”
亓緒忝皺著眉頭,手一揮,示意讓他出去,慕華會意。月白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微微睜開疲憊的雙眼,看著在床邊坐了一夜的人
,眉頭緊皺,神情疲憊。
月白的病依舊時好時壞,隨著天氣的變冷的情況,壞的倒是比較多。亓緒忝一邊照顧著他,一邊忙著應付另一件事請。剛剛進門
沒多久,又被皇上宣進宮裏。
“臣弟給皇上請安。”
偌大的大殿裏隻有兩人,門口處站著一個小太監,皇上一手撐著眉頭,威嚴的臉上甚是疲憊。
“瑞親王,你可知罪?”
亓緒忝跪在大殿上,“臣弟何罪之有?。”
“你包藏敵國王子本是死罪,朕念你知錯之前,將賊人交出來。”
亓緒忝抬眼,眼神堅定而堅決,卻是沒有說話。亓淵也是看著他,兩人此時的神情極為的相似。
“宣瑞親王府的管家。”
站在門口的太監把門打開,管家走進大殿,對著亓緒忝膽怯的看了一眼。管家縱然害怕亓緒忝,但是他還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出來。
亓淵縱然想幫著亓緒忝,但是,現如今有人證,如果現在嚴將軍在王府抓到了人,也是百口難辯。過了一會兒,就有太監來傳嚴
將軍此時就在門外。
嚴將軍進門,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看來是沒有抓到人了。但是因為管家的證詞,亓緒忝依舊是被關進了大牢裏。
天氣入冬後,天空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兩天過後又放晴了。慕華按照之前王爺的吩咐,將月白轉移到了別處。月白的身子倒是
越來越好了,氣色比以往好了很多。
今天是除夕也,巷子裏的鞭炮聲聲聲炸響,唯獨一戶院落裏寂靜的很,屋裏的燭火是亮著的,隻是屋裏沒有人。月白在大街上走
了繞了幾圈才饒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寂靜的小巷,便往反方向走去。
嚴府的大門緊閉著,嚴將軍一家人已經進宮。月白就站在門口等著,坐在冰冷的台階上。
他欠那人太多了,為了讓那人恨自己,他毫不猶豫的作賤自己,可是他自己猜錯了,那人對自己可是真心的啊!
曾經的自己為了族人,自願潛入繁都。偶然得知二皇子喜好男色,無從入手的他,便甘願受辱,隻要是為了族人,他什麼都可以
去做。
隻是他沒想那人看著懶散,又玩世不恭,實則是真的對自己動了情意,而自己便利用他對自己的情意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殊不
知在不知不覺中,自己也陷了進去。
縱然後知後覺,卻是事已成舟。偷偷地遣返月氏,族內卻早就易主,自己也被軟禁。待聽到那人領兵出征,他便知這一切已經是
窮途末路。回頭想來,一切早已成空。
“何人在此?”領頭的侍衛叫道。
月白從台階上站起來,微笑不語。
那領頭的侍衛看清來人的麵貌,瞪大了眼睛,而後一聲令下,十幾個士兵將月白團團圍住,嚴將軍聽到異常下了轎子,看到來人
也是吃了一驚。但是久經沙場的他,很快恢複了冷靜,看著手無寸鐵的月白,十分的疑惑。而後命人將他捉了起來,關進牢裏。
亓緒忝從牢裏出來的時候,外麵是飄著小雪的。慕華在月白被抓的第二天,就一直等在這裏。慕華將月白被抓的事情告訴了王爺
,亓緒忝二話不說向皇宮走去,卻被攔在了門外。
亓淵去天牢的時候,身邊隻帶了個小太監,月白一身囚服坐在草墊子上,亓淵揮退所有的人。
“我那個傻弟弟為了你,在宮外跪了整整兩天。”
月白輕笑一聲,“那個人啊···本來就挺傻的。”
“所以我很苦惱,要怎麼處置你。”
月白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那人比誰都聰明,但是聰明過頭就是傻。”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但是月白無法看得到外麵,牢房裏的陰暗潮汐,遠比外麵冷得多。
亓緒忝在溫暖的房間裏醒來,凍僵的雙腿無法動彈,嘴巴無法發出聲音,管家端著藥進到房裏。亓緒忝掙紮著從床上滾了下來,管
家急忙過去,亓緒忝推開管家。
管家跪在他麵前,“王爺,老奴求你了,把藥喝了···”
亓緒忝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強撐著站起來,顛顛撞撞的向外麵走去。
“王爺,天下何人之多,何故要他一個。”
亓緒忝無力又很著急的捶打自己的腿,管家從地上起來,叫了幾個下人進來,強把王爺按到床上,用繩子綁了起來,亓緒忝憤恨的
瞪著他。
管家跪在他的床前嗑頭,“王爺,恕老奴得罪了,等過幾天老奴便會讓人解開繩子。”
坐著馬車出了城門,到了十裏郊外,月白被重新戴上了腳鏈和手銬,鐵鐵器冰冷刺骨,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凍僵了一樣。月白原
以為自己會這麼的死在牢裏了,最終卻是被流放到邊疆,可是他寧願私自牢裏,或者砍頭示眾也好,至少這樣離那個人近一點。
四個官差抱怨著這苦差事,一邊催著月白快點頭。前邊是白茫一片,後麵亦是如此,天地間像是失了顏色。走過的路留下了大小
不一的腳印,過了一會兒重新被雪覆蓋上不見了痕跡。
行了半個多月的路程,四個官差開始不滿,月白便是他們的發泄對象,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四個官差將月白推到在雪地,一
人一腳的踹在他的身上。寒冷加上饑餓,月白無力反抗也不想去反抗。
這麼死掉也好,隻是好像自己心很不甘心,那個人應該會幫自己照顧好星兒和陽兒。隻是真的好想再見他一麵,一麵就好。跟他
說聲“對不起”,不管他會不會原諒自己。
月白望著來時的方向,嘴巴動了動,似乎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一直不停在下的雪慢慢的停了下來,天地正在旋轉,往事猶如畫卷,一幕一幕掠過眼前,仿佛昨天。
大地好像在震動遠,處出現一個黑點、兩個黑點、三個黑點···是誰來了?
亓緒忝將跳下馬,拔出一個官差腰間的配刀,瞬間白雪染上了紅色,顛顛撞撞的跑過去,將躺在雪地上的人緊緊的抱進懷裏。
月白費力的抬起手,觸摸到熟悉的臉龐,“阿緒···阿緒···”
“少卿,是我···”
“我不是在···做夢···阿緒···”
“別說話,”亓緒忝將他緊緊抱住,抱著冰冷的身體,恐懼襲上心頭。
“阿緒···對不起···”
“別說話···”語氣中帶著顫音。
月白卻突然笑了,任他的淚水落在自己的臉上。
“別說話···”
月白笑得很開心,他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此生願與···君共,朝朝···暮暮好···攜手看日落,你寫的···我看到
了···可是···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所以你要用這輩子來還我,你聽到沒有···”
“對不起。”
天地蒼茫一色,懷中人雙手垂落。
等到來年他日,定會與君朝朝暮暮好,攜手看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