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留眯了眯眼，問道：“你想幹什麼？”
    瀲墨收起了眼中的寒芒，輕笑道：“我不想幹什麼，不過我倒是想問問，閆鬆針對了你這麼些天，你還能忍下去？”
    這時候恰好玉兒已經把琉璃杯和女兒紅端了上來，斟滿了酒，碧色琉璃杯裏盛滿了香醇的女兒紅，倒映出了天上的一彎明月。
    君留小啜了一口女兒紅，嘴角微彎，道：“我自然忍不下去得了，不過畢竟是我對不起人家在先，也不好下手太重，他的女兒閆玉瑤不是待字閨中麼？與皇帝表哥說一聲，盡早讓她嫁出去或者收入後宮就好了嘛。”
    瀲墨抿了一口女兒紅，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醇香的酒味，砸吧砸吧嘴，笑道：“一如後宮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還說不好下手太重，雖說能夠入宮是莫大的榮耀，但是這殘忍的後宮豈是一個嬌弱如花的小姐可以待的？隻怕會被風雨碾碎，默默凋零。”
    君留低低笑了一聲，風吹墨發，發絲輕舞，一口飲盡杯中醇酒，“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自是有惜花之人，隻不過君留從來不是那等護花使者，若是惹到了我，即使是絕美花朵，也要它凋零落泥。”
    瀲墨為他再倒了一杯酒，輕聲勸道：“我知道你這些日子憋得狠了，隻不過也別貪杯，這酒後勁大，仔細醉了。”
    君留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院中一株桑榆樹走去，握緊了腰間刻著子謙二字的冰玉，忽轉過頭來，對著瀲墨嫣然一笑，道：“本侯酒品甚好，瀲墨不必擔心。”
    瀲墨怕他摔著，連忙上去扶住了君留，笑道：“君留，你醉了，咱們去內室休息罷，天色漸晚，我也該回府了。”
    君留一把抓住那人如火一般紅豔的袖子，癡癡地笑出了聲，道：“我沒醉，本侯腦子可清醒著呢……”君留湊近瀲墨的耳邊，低低地笑著，“你我小時常常抵足而眠，長大了卻各有公務，甚少相聚，不如這次就留下來，陪陪我，也免得夜晚寂寥，身側無人。”
    瀲墨扶著君留進了屋裏，撩起用紅色瑪瑙串成的珠簾，雜亂無章的“噼啪”聲響起，瀲墨一揮手，門就已經關上了。
    “瀲墨，喝酒……”君留俊臉微紅，輕輕地呢喃著，語調仿佛踩在雲端，又如同踩在棉花之上，軟綿無力。
    瀲墨無奈地為那人脫去外衣，搬他上床，笑道：“不能喝酒就別逞強，還讓玉兒把存了多年的女兒紅給拿出來了，現在好了罷，醉成這個樣子了，還要本王來伺候你。”
    君留睜開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瀲墨，嘴裏發出輕微的呢喃：“瀲墨，陪我……”
    “一會兒讓我喝酒，一會兒讓我留下陪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瀲墨無奈地說道，唇邊的笑意怎麼也掩藏不住，雖說是無奈之語，但是眼睛裏的寵溺卻無處掩藏，不過在君留不清醒的時候，瀲墨也從來沒有想要掩藏過，這俊美如謫仙的人就好似獨自綻放在枝頭上孤芳自賞的一朵梅花，唯有他才有資格將其折入懷中，其他人若是敢伸手觸碰，瀲墨一定會打斷他的手！
    瀲墨脫去如火般的外衣，放在屏風上，和衣躺在了放了涼席的榻上，看著身側之人微紅的臉頰，瀲墨竟然生了一種想要親上去的衝動。
    第二天一早，樹上的蟬知知不休，吵醒了屋內睡夢正酣的君留。
    君留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身側之人是誰的時候瞬間清醒了，“你怎麼……你怎麼會睡在這裏？不對，昨兒不是一起喝酒麼？怎麼……”
    瀲墨懶懶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發絲淩亂，手足無措的君留，淡淡道：“你昨兒個喝醉了，扯著我的袖子不放，非說要我留下來陪你，還說免得夜間寂寥，身側無人，我推脫不得，隻得留下來陪你，你這人酒品可真差，小時候怎麼不見你如此？”
    君留零零散散地回憶了一些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腦袋，道：“原是這樣，是我喝醉之後失儀了，請你見諒。”
    瀲墨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笑道：“竟然是要我見諒，後日正好是木蘭圍場秋狩，秋狩請我去珍味樓吃飯如何？那裏可是一米千金，鬥酒萬兩，不知你可舍得？”
    “既然是賠罪，當然要有誠意，如何使不得？”君留笑道，珍味樓的東西雖然比平常貴了許多，但也沒有瀲墨說的那般誇張。
    君留看著瀲墨醒時媚態不由紅了臉，穿了鞋子連忙下榻，背過身去換上了外袍，不敢看身後的人。
    瀲墨微彎嘴角，道：“我也該回去了，就不在這裏用早飯了。”
    君留微微蹙眉，問道：“為何去的這麼匆忙？今兒不是不用上朝嗎？”
    “因為我昨兒不過一時興起，偷偷跑了出來，若是再不回去，誤了早飯的時辰，隻怕母親又要追問不休，我先走了。”瀲墨微微一笑，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
    火紅的身影一閃，窗戶大開，那人如同一縷清風一般飛出去了，迅速地消失在了青天白日之中。
    “瀲墨的輕功，又精進了呢……”君留輕聲喃道，後知後覺才發現腰帶係的不成樣子，連忙喚來玉兒為他穿衣洗漱。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過去，君留也不打算讓人傳飯，到了昭月長公主的朝陽閣去用早飯了。
    “兒子見過母親。”君留恭敬抱拳行禮，問過安後才施然落座，立刻便有婢子拿上玉碗並一雙烏木鑲銀筷子。
    鴛鴦在他身邊為君留布菜，笑道：“平日裏要早朝的時候都不見小侯爺來這兒用早飯，怎麼好不容易休息了，也不睡個懶覺，這麼早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