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泯神第四節
    藍色的光，這裏是溟池嗎？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忽而寒風襲來，夾雜著冰棱。打在身上一陣陣的疼痛。漫天雪花，皚皚無垠。這裏又是哪裏？
    君天！君天！你在哪裏？我站起來，腿卻感不到一絲痛楚。腿，好了？
    唔，什麼東西，好暖和。白色的蘭花，竟然會有白色的蘭花！好漂亮，凍壞了怎麼辦？
    不對！好熟悉。這是什麼？
    腦海中傳來孩童稚嫩的聲音：“爹爹，我叫寒蕭。”
    寒蕭是……誰？頭好痛。好痛……我不要在這裏！君天，你在哪裏？
    “林，林！賢林！”是君天！
    “醒過來，好不好？醒過來就不怕了。”
    醒？這是，夢？倏爾，一切崩塌，睜開眼隻有君天急切的眼神。
    肩膀一緊，君天疲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嚇我，醫師和巫師都說你醒不過來了。我還沒有給你一個正兒八經的名分，你怎麼能……幸好，幸好，幸好……”我不知他在我耳邊念了多少次幸好，直至他累到趴在我身上睡著。眼睛裏又流出眼淚，但是我卻不是傷心的。君天，你對我說了無數次的幸好。而我隻能對你回應一個，你會不會怪我？幸好，有你。
    “少……公子！你”雅兒的聲音真是從院門處就可以聽到，這姑娘，唉，以後怎麼嫁？
    “您，醒了？”我阻止了她打算歡呼的動作。指了指君天。
    “少爺睡著了？”我點點頭。“那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叫人挪他了，免得有弄醒了。少爺都七日沒有闔眼了。皇帝老頭每天都叫他過去，出去了又怕你出事，又趕著跑回來，還一直嫌馬車慢，自己跑下來走。公子，我們都差點以為您醒不過來了，我…算了，不打擾少爺休息了。我先退了，就在院門，有事就把旁邊的花瓶打破。”說到最後，我聽到雅兒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聲。她轉身走出去，我才能仔細想想她的話。嗬嗬，第一次被人重視。隻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會為我而哭。
    殘陽的光一點點被黑夜吞噬，屋簷的燈籠照著房內。但房內還是很黑。
    我怕君天起來身子會麻，想著把他移上床。然而我在運氣的時候卻感覺不到身體裏有一點點靈氣的流動。就算是常人也不會是這樣！
    那塊石頭！那麼現在，我算是徹徹底底的一個廢人？君天會不會嫌棄我？那天楚君語說的又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牽扯進這恩恩怨怨。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然後苦澀都化為一口氣吐出來。如果這是命，我想這些也沒用。或許世事比我想的要好，或許對這個世界我該給予一絲希望？
    “林！”君天突然的呼喚將我拉出沉思。感到他語氣裏的恐懼，我環住他，在他側臉旁蹭蹭。隨後腰上一緊。忽然覺得在空中飄蕩了幾百年的心落地了。這就是真正的擁抱？好暖和。君天，你可不可以一直抱著我？就讓我任性這一次。
    我緊緊攥住他的衣物，感到身上人往外移，又緊緊手，把他拉回來。
    君天在我耳邊低笑起來：“乖，我到床上去。”我呆呆的放下手，挪到裏麵，拿被子捂住臉。
    聽著衣物摩擦的聲音響了一會，卻又有遠離的腳步聲。
    君天不是說到床上來嗎？我想叫住他，但是又出不了聲。隻能幹著急，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我想下去看看，無奈找不到輪椅又手摸空，廢腿支不住的身子向下栽去。
    “小心！”身子一輕，等看清楚時我已經在裏側了。
    “我又不會出事，林，不用擔心的。現在閉上眼睛。”他吻上我的眼睛，我也不得不閉上眼睛。感覺他摸索著給我右手腕上帶上一個物件。
    “問雅兒打聽的，就求著老國師弄了一個。我們做個約定，若你願意嫁給我，至少今生今世，我，楚君天護著你。”唯獨此時，我好想說話，把一肚子的愁緒和怨情都對他傾訴。我以為千百歲月，我隻能孤獨單行。
    但是我隻能攥著他的衣服，任由眼淚滴落。
    “你知道蘭蓮嗎？我們的庇護神。聽說蘭蓮泣淚，絕美無雙。我想也不過如此。這麼美的景色怎麼能輕易看到。所以我隻允許你在我死的時候哭泣。”
    他撫去我臉頰的淚痕，輕聲說道。
    君天，我多想告訴你，我就是蘭蓮。可是對不起，我沒有庇護著你們。但是這蘭蓮泣淚的絕美景色，隻要你要我給你也無妨。如果我的上仙之位還在，隻要你要，我便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不要違背你的誓言。不要再……
    忽而心髒一抽，我疼的躬下身，冷汗一滴一滴冒出來。
    “林！林！你沒事吧。我去招太醫！你挺一會。”
    我抓過他的袖子。他起不了身。待好一點，我支起身子，把他拉到床上。搖了搖頭示意沒有問題。
    他放平我，然後躺在床上，拉過被子。發冠被取下來，一隻手順了順我的頭發。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先開始帶你回來是因為你滿身是血。但是不到兩天，你就連一點傷疤都沒有了。我真的怕了，怕我撿的是個妖物。”我聽到這裏不禁一怔，但君天安撫我，示意我繼續聽。
    “我封了太醫的嘴，但是老國師卻跑來問我是不是救過一個人。他一直對我如親兒子。我知曉瞞不過他，讓他進來看看。他翻開你的眼皮一看，立馬跪倒床前。跪了一個下午，臨走前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說：好好對他。我不懂，但也是盡心盡力照顧你。最後，你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有就把我折服了。想我太子哪裏有照顧人的時候。但是對你，就好像沒有緣由的。就像司南，放在哪裏，它們都會往一起湊，缺了誰都不會完整。你不想看太醫就不看了，明日再說。現在好好休息，我也好累。這兩個多月，一直都沒有看到你含著笑入睡，總是皺著眉頭，再皺都起皺紋了。好了我今天是太高興了，所以沒有頭緒的亂說了一大堆。睡吧，我在呢。”
    果然還是孩子。我笑了，又不是女的，怎麼感覺他像是唬丫頭呢。雖然我是哭了，但是也沒有那麼姑娘家家啊。
    估計是累慘了吧。他倒頭就睡。那我就陪你到夢裏再談心。
    但是現在主要問題是，有點熱啊，明天記著要把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