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複了情緒的即墨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你們怎麼知道竹園有魔？”
    早就猜到了趙家夫婦一定是養了魔物，但是那魔最是狡猾，擅長隱匿，以至於在趙家呆了這麼久他都沒能找到魔物的蹤跡。可是他們又是如何發現的？離索現在的靈力比自己地上很多，不可能比自己先發現。
    “某日在趙清洛身上發現了一片竹葉，還帶著黑氣。我想，這或許是妖魔隱匿的方式，在竹園之上加一個結界，除非有人擅自闖入，不然是不會幻化成妖魔的。”離索輕輕笑了笑，想著這魔物倒是聰明。“你發現不了，是你每次去竹園，定然都是和趙清洛去的。趙清洛身上祝機草太重，都已經化到骨血了。所以妖魔並不攻擊他。”
    並沒有留心聽他們的談話，蘇玉還在想著趙清洛的事情。
    “那你是怎麼識破那魔假扮的我。”
    說到這一點，天君不覺的揚了揚頭，臭屁的回答“自然是我法力無邊。”
    心底卻在念叨著，還不是托了老鳥的福，從來不叫自己的全名。那日那魔一叫，就露出了馬腳。
    別說即墨，連低著頭的蘇玉都忍不住斜眼看著他。
    知道他在扯胡話，但是現在的事情不是怎麼發現的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即墨抿了抿嘴唇，心思往下沉了沉，俊美的臉上劃了個涼薄的笑，望著離索，緩慢的說“你還記不記得仙魔大戰的時候，碰到的一個在魔王之下的魔界妖物。”
    聽到他提到仙魔大戰，離索正了正神色，上前幾步，想著那魔物能幻化成黑氣，不生不滅，又能轉成即墨的樣子來騙他，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能聽。”
    蘇玉的神智不由得被他們兩個的對話吸引過來，連生氣都顧不得了。仙魔大戰，青丘狐族負責和精靈對戰，流傳下來的自然隻有記載那場罕世大戰的一小部分。他一直就對這場戰爭頗為感興趣，可惜在塗山荒蕪的小院並沒有太多的記載。
    聽到他們兩個談話，腳步自覺的往前挪了兩步，靠的離索近一些。
    “流光手下的一號魔將。擅長迷惑人心，是以冠以心魔之稱呼。”即墨的語氣淡淡的，臉上帶著點回顧的神色，那場大戰，倒真是碰上了一個對手。
    “他最後……”離索聽著他的話，歪著腦袋想了想，“他最後好像是死在你手上。”
    “沒錯。”即墨點點頭，眼前浮現出即墨猙獰的模樣“心魔喜歡吸取別人內心的貪婪，更喜歡誘惑別人，或者仙家，引誘出來他們內心最渴求的東西，製造一個他們渴望的幻境。之後會因為貪欲的暴漲而裂心而亡。能聽則吸收這些貪欲作為修煉的基礎。”
    離索並沒有碰到能聽，隻是後來聽著他們談起過，三萬年前的仙魔大戰，具體的事情他記不清楚了，隻能模模糊糊的記得一個大概。
    不過說到這，離索頗為感興趣的望著他，問道“那，你是如何戰勝能聽的？”這般棘手的魔物，處理起來相當的麻煩，像是某位仙人，好像也死在那場大戰之中，仙人嗜酒，到最後大羅金仙之體都沒能保住，落得個魂飛魄散輪回轉世的下場。
    “我本身無欲。”即墨抬頭望著窗外，神色悠悠“在遇到清清之前，我無欲無求，自然不會給能聽引誘的機會。”他簡略的帶過處理好能聽的過程，那場大戰雖然是神族勝利，但是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就像是……即墨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離索的胸口。
    敏銳的察覺到了能聽和趙清洛之前的聯係，蘇玉微微皺著眉頭，插嘴問道“祝機草和能聽有什麼關係？”
    即墨抬頭淡淡望了他一眼，不過神色是不顯露半分的，就像是眼神不小心飄過他的臉上一樣自然。他解釋道“能聽最後也爆心而亡，他的元丹和剩下的靈力附在一株草之上，本是天衣無縫，卻被我卜算了出來，後來我調動天下鳥族將祝機銷毀，本以為這祝機草早已在世間滅跡，沒想到還有殘餘。”
    “那……”蘇玉指了指離索手上的祝機，問道“他身上的，是哪裏來的？”
    “這是趙清洛身上的。”離索答道。
    “看趙家夫婦的態度，定然是兩人養著能聽的貪欲，而用祝機占領趙清洛的精氣來維持能聽需要的能量。”
    “那……那他還有救沒有？”蘇玉轉頭望著即墨，眼神裏帶了點期待。他想趙清洛能好好活著，雖然不是記得他的那個蘇清。
    目光灼灼的望著他，根本不像那隻從塗山出來的什麼都不關心的小狐狸。即墨的表情很是奇怪，不，是麵無表情，眉頭都帶著冷淡和疏離，蘇玉望著他，他便刻意躲閃過他的眼神，不想直接望向他。
    “能聽已死，就算是趙家夫婦再想怎麼樣，也翻不出什麼浪”在接觸到即墨的異常的時候，離索眸色暗了暗，俊美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捏了捏小狐狸嚴肅的臉“等即墨帶著趙清洛去尋了記川。趙清洛身上的禁製會隨之解開，他便有辦法給趙清洛重塑元神。。”
    即墨並沒有表示出讚同的意思，眼前似乎閃過一道幽綠的光，他猛地回頭望著蘇玉，蘇玉扶著額頭，身形恍惚了一下。
    “怎麼了？”離索彎下身子，有點擔心的看著小狐狸。這不是第一次了，蘇玉突然出現恍惚的情況。
    蘇玉緩了一緩，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剛剛，有點暈。”他的右手隨意的拂過手下的紅木座椅。轉身準備往前走。椅子竟然在下一刻化為粉末，攤了一地。
    離索錯愕的看著他。
    蘇玉有點不敢置信的抬著自己剛剛碰過椅子的手，明明就沒有什麼異樣，卻又覺得在那皮膚之下，血流動的正歡。
    即墨眼神幽幽，盯著蘇玉。
    他額間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如離索一樣的銀色印記。
    然而當事人並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