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贖身
    翌日，因著不用再和那人擠同一張床，葉星辰一夜好眠，身體好了不少，隻是腰還有點酸。等葉星辰下樓，看見大家都在大廳吃早飯，那人竟然也坐在桌邊和其他人講話，隻是教了那麼久，還是隻會一字一字的往外迸。
    “星辰，快來吃飯”，袁水招呼道，自動讓出了澹台離右邊的位置。
    葉星辰點點頭走了過去，眼神裏透露出“為什麼他也在？”
    “星辰，他可是一早就等在門口等你了”徐諾說到。
    澹台離見葉星辰麵無表情的喝粥，討好似的將自己碗裏的肉包子夾給了葉星辰，“阿辰吃，吃包子”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說完又把包子夾回了澹台離的碗裏，自顧自的喝粥。
    澹台離憨憨的還不知道葉星辰還沒從昨天那事中解脫出來，低著頭啃包子，阿辰真好，會把包子讓給他吃。袁善袁水隻知道這個澹台離是新來的護院，因為失憶了所以住在葉星辰家裏，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徐諾自是看出來了，便不再提了。
    直到吃完飯後，葉星辰才想起來，澹台離的賣身契還在紅樓，便打算帶他去贖身。徐諾知道葉星辰的境況，便給了他十兩銀子，“先借你，以後慢慢還”
    一大早的紅樓還是大門緊閉，一陣敲門聲過後，隻見老鴇打著哈氣推開了門，“客官，大早上就上我們紅樓。。。”，看清了來人後便收起了諂媚的笑臉，又是這個窮書生。再一看他身後的人，更是沒了好臉色，伸手便要糾人耳朵，“你個傻大個，老娘好不容易找人跟你換了午班，讓你白吃晚飯替我幹點活，晚上好讓你早點回去，昨天你竟然敢罷工！信不信。。。”
    狠話還沒放出來，葉星辰便一臉無奈的擋在澹台離前麵，“老板，我是來給他贖身的，麻煩你把他的賣身契拿出來。”
    老鴇不屑的冷哼，“看你這窮酸樣，有贖身的錢嗎？這傻大個瞧著身手還不錯，手腳也幹淨（那是因為你沒發現過他偷吃點心），是要在我們紅樓做一輩子的”。又會打架，又會劈柴，髒活累活什麼都幹，隻要給幾塊糕點就可以了，她樓裏養的小主可幹不了這樣的活，連小廝都欺負他，讓他幹各種活。這樣傻子去哪裏找，老鴇自然是不會輕易放走他的。
    “你要多少？”葉星辰沉住氣道，當初就是這婆娘把澹台離灌醉，讓他糊裏糊塗的按了手印，可不能再著了她的道。
    “不多，也就一百兩銀子吧！”見葉星辰猶豫的樣子，老鴇不滿的道，“我說沒錢就滾，別打擾老娘休息。傻大個記得下午來上工，再曠工老娘就不讓你吃晚飯”
    澹台離本能的抖了兩下，不能不吃飯，他會餓的。
    “一百兩，你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哼，你想怎麼著”，老鴇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來揮了揮，“噥，在這。想要嗎？想要就拿錢來”
    葉星辰氣呼呼帶人回到了醫館，徐諾一看人回來便問，“怎麼樣了？”
    葉星辰搖搖頭，“那紅樓的老鴇說要一百兩才肯放人，我沒答應”
    宋輕塵一來就聽徐諾說過這事，也憤憤的道，“豈有此理，不過是贖個護院，又不是贖姑娘。這老鴇怎麼這般勢利！”
    “簡直就是強盜”，袁水也不滿的道。
    “這事能讓官府解決嗎？”，袁善想了想道。
    葉星辰無奈道，“當初他雖然是被灌醉了才按的手印，可白紙黑字的沒法抵賴，官府也拿她沒辦法吧！”
    “哎，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宋輕塵抿了一口茶道。
    “那就包在你身上了”，徐諾一看宋輕塵挑眉的模樣就知道他有主意了。
    “輕塵兄，這真是萬分感激”
    “星辰兄，客氣客氣”
    “哪裏哪裏”
    ……
    其他人一看這倆人的陣勢，沒個半天是停不下來了，自動退開了。袁水拿澹台離當弟弟，時不時給人投食讓人叫哥哥。因為他十分不爽袁善比他早生了一刻鍾時間，他本來應該是哥哥的！
    正說著，醫館來了個人，一臉焦急，一見到徐諾，忙說，“徐大夫，快跟我走”
    徐諾囑咐了幾句，便出急診了。
    路上才知道這原來是那位王官員的小廝，這王官員本是來解決王老爺的事的，奈何這縣太爺李大人甚是熱情，請他吃了頓飯。而這一吃，王官員便愛上這鄞縣的糖醋魚，魚肉細膩柔軟，唇齒留香。於是天天飲酒吃糖醋魚便哽咽了，這可遭罪了。
    “楮食子細研，蜜湯調下，食後服”，徐諾看著哽咽難受的王官員道，“需服食兩三月，方可藥到病除。大人這幾日最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忌食酒肉”
    王官員這會臉色更不好了，本就想著趁這次出來多吃點山珍野味的，家裏的母老虎信佛，天天清湯寡水的。不食酒不食肉的，這簡直要了他的命。
    華燈初上，夜色闌珊，煙花之地更是鶯歌燕舞、熱鬧非凡。宋輕塵帶著宋小麥一路直奔紅樓，一群冶葉倡條便迎了上來，帶著一身濃重的脂粉味。
    宋輕塵泰然自若的與姑娘們調笑著，宋小麥手足無措的跟在他的身後，姑娘們見宋小麥呆頭呆腦的便出言調戲，宋輕塵不著痕跡的將人擋開。
    老鴇眼尖，遠遠的便看見了宋輕塵。堆著好幾層胭脂的老臉立刻笑靨如花，仿佛忘記了剛剛的事，“呦，宋少爺，你可好久沒來我們紅樓了，莫不是把我們家豔兒忘了”。說著便讓人去把豔兒叫來。
    “陳媽媽說笑了，豔兒可是我的紅顏知己，怎麼會把他忘了呢！這不是忙著醫館的事嗎”
    自從上次王老爺一案後，徐諾聲名遠揚，陳媽媽也是知道醫館的，卻不知原來背後的主竟是宋輕塵！陳媽媽趕緊諂媚的給豔兒擠眉弄眼，“豔兒，好生伺候宋少爺，可別再出什麼梁子了”。
    這豔兒自恃清高賣藝不賣身，剛剛便得罪一位權貴，惹得陳媽媽一頓痛罵，好在有些金主就喜歡這種蓮花，不然陳媽媽隨便使些手段她早就失了清白身了。
    宋輕塵慵懶地坐在軟榻上，左邊一個姑娘喂酒，右邊一個姑娘喂葡萄，“豔兒，給爺彈一區你最拿手的”
    豔兒微微頷首，坐在琴桌前，豔兒一雙白玉似的柔荑肆意撥弄了幾下琴弦，琴聲漸起，時緩時促，時斷時續，如馬蹄如鳥鳴，如水流如雨落，房中點著淡淡的熏香，直叫人沉迷其間。
    一曲畢，宋輕塵便起身，“你們等著，爺去去就回”
    姑娘們偷笑著，“爺，快去快回”
    宋輕塵步伐不穩，險些撞在門上，豔兒擔心道，“哎，爺小心。豔兒陪您去？”
    “唔”，大概是醉了，宋輕塵無骨似的倒在了豔兒身上，兩人便一起倒在了地上。
    宋小麥忙把宋輕塵拉起來，讓他靠著自己，豔兒也拉過他的另一邊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你不知道路，我來帶路吧”
    “爺，這邊這邊”，兩人扶著宋輕塵走到了後院。宋輕塵上完茅廁剛要往回走，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啊，該死的，你怎麼做事的，竟然往我身上潑水”，豔兒又怒又委屈的尖叫著。
    那小廝像個木頭似得站著不動，豔兒更是生氣，“爺，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他是故意的”，說著邊往宋輕塵身上貼了過去。
    宋輕塵安撫地拍了拍豔兒的肩膀，對小廝吼道，“你瞎了眼嗎？竟把水往豔兒姑娘身上潑”
    那人還是木頭一樣站著既不解釋也不反駁，宋輕塵怒到，“你是木頭嗎？豔兒去把你們陳媽媽叫來，今個我非得替你們陳媽媽好好教訓教訓他”
    聞訓敢來的陳媽媽一見又是這個傻大個，怒罵道，“澹台離，還不趕緊給宋少爺賠禮道歉。宋少爺啊，您沒事吧”
    “我沒事”，宋輕塵摟過豔兒，將他耳邊的頭發捋到了耳後，挑起她的下巴，“瞧把我的豔兒潑了一身，這可憐的小模樣真叫爺心疼。豔兒，先去換身衣服，可別病了。”
    陳媽媽給豔兒遞了個眼神，“還不快去，宋少爺這麼疼你，等會可要好好服侍宋少爺”
    “陳媽媽，這笨手笨腳的小廝你是打算砸自己招牌呢？今個潑了你樓裏的姑娘也就罷了，明個把客人潑了可就了不得了”
    “哎喲，宋少爺教訓的是，待會我就讓人好好收拾他一頓，手腳就靈活了。可別打擾了宋少爺您的雅興”
    不知這話是不是觸怒了澹台離，澹台離揮著拳頭衝宋輕塵打去，”色狼，打死你”
    宋輕塵沒來得及防備，正好被打中胸口，這小子下了狠手，真痛！邊上的人七手八腳的上來攔人，好不容易才把澹台離製住了。
    宋輕塵按著胸口，怒不可遏，“陳媽媽，瞧瞧你養了些什麼人，連我都敢打”
    陳媽媽沒想到這傻大個還敢動手，忙給宋輕塵道歉，“哎呦喂，宋少爺真對不起，是媽媽我管教不嚴。來人，給我好好教訓他”
    “慢著”，宋輕塵一揮手，“本少爺要親自教訓他。陳媽媽你開個價吧，這人我要了”
    陳媽媽也是知道這得罪了人，人去了要麼少了手腳要麼就回不來了，隻能吃了個啞巴虧，生怕得罪了金主，忙說“宋少爺不就要個人嘛，您把他帶走就是了，就當媽媽我給您賠罪了，隻要您不怪罪媽媽我就行了”
    “嗯，這人我就收下了。不知這小廝的賣身契在哪裏？哪天被官府知道少了這麼個人，你我都不好交代啊！”
    陳媽媽一聽就知道這傻大個多半是要沒命了的，忙把懷裏的賣身契遞過了宋輕塵，“宋少爺說的有理”
    宋輕塵剛接給賣身契便把它撕了個粉碎，拍拍手道，“今爺也沒興趣了。小麥，把他給我帶回府去”
    宋小麥走過去把人拉過來“壓”回府去了。三人出了紅樓，宋小麥鬆開了澹台離，“阿離我和少爺回府了，你也早點回醫館吧！”又不放心的問了問，“你認得路嗎？”
    澹台離點了點頭便走了，看著澹台離的背影，宋輕塵不禁說到，“我說這小子不會是喜歡豔兒吧！說好了隻假裝要衝過來打我的，怎麼不僅罵我色狼還真的動手打我！”
    宋小麥：“……”
    而可憐的豔兒在沐浴打扮了一番並做好了充分的心裏建設侍奉宋少爺後，卻被告知宋少爺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