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9 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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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完全下山的時候,下午的軍訓就算結束了,大家都累急了,怎麼說也站了一個下午,再壯的漢子肚子也餓了,就這樣三三兩兩地結夥往食堂走,李雙愛就是其中之一。
路過何安他們宿舍樓的時候,她有意停了下來,夕陽西下,隻聽見她豪邁的聲音響徹在風裏:“何安何安何安,你快點快點快點下來,不要不要忘記忘記帶上羅昱,我們我們一起一起去食堂食堂吃飯!”
這銷魂的叫法惹來了一堆人的回望,其中,男生不乏少數,從這天開始,李雙愛的名字也算響徹校園了,何安從窗戶伸出腦袋,瞧見李雙愛站在那裏等自己,他的心情就莫名好了點,這是他來這個學校認識的第二個人,而且她總是那麼活力四射,何安以為,這女生可做朋友,人品也還不錯。
正要走出去,何安想起了李雙愛的叮囑,他走到羅昱的床邊踢踢他的腳:“我說,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是誰。”
“管你是誰。”
“再說一次。”羅昱閉著眼睛冷言。
何安不傻,自己肚痛才消停,而且還是因為吃了羅昱為自己去買的藥,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太放肆,於是他的聲音變得軟軟的:“不敢說。”
羅昱睜開了眼睛,他看著何安被腹痛折磨得憔悴的臉,語氣變得稍微緩和:“你確定,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你受得了?”
當頭一棒,何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他就是喜歡躲起來,太煩擾的事情他不願意去麵對,不是他沒有男子漢的情節,而是他受不了自己與男子漢的羅昱產生情節,之前美貌的女人就已經讓何安很不舒服,現在,羅昱又拐著彎提醒自己的心意。
何安顯得躊躇:“又沒什麼,不就是一起吃飯。”
“好,你說的。”羅昱迅速起床,隻隨便打理一下都顯得光芒萬丈,他走在前麵,何安走在後麵,見到李雙愛的時候,這個什麼顧忌都沒有的女生走在了他們中間。
這一刻的畫麵是何安想要的嗎,應該不是,那這一刻的畫麵是羅昱想要的?誰知道呢,這隻老狐狸可是有許多想法的,點菜的時候,李雙愛要了一份雞丁蓋飯,何安本還想要吃燒麥,卻被羅昱製止了。
他說:“肚子才好一點就又想把自己往死裏送?”
永遠不要指望羅昱會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也永遠不要指望何安會因為羅昱惡意的提醒而去更感激他,何安說:“你簡直跟我媽一樣囉嗦!”
看他憔悴又較勁的模樣,羅昱本想發作的火氣暫時壓下去了,他霸道地拉起何安的手往一邊拖,到了賣小米粥的窗口,羅昱不客氣地對他說:“未來的幾天,你就隻能吃這個東西!”
“憑什麼!”
“就憑你是我的,東西!”
何安欲哭無淚,他真想撲倒羅昱,然後再將其大卸八塊,這樣自己或許會過得舒暢一些,可這些都是想象,何安不敵他啊不敵他,何安鬱悶地想,整個身體都在沸騰。
這沸騰還沒多會兒,李雙愛就過來了,她神秘地看著何安:“為什麼羅昱會說你是他的,東西?”
何安脫口而出:“因為和他單挑輸了啊,所以他就附加上這樣的條件啊,那個自以為是的家夥,等我強大了,就滅了他。”
李雙愛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何安紅嘟嘟的臉,她不忍說:“何安啊,你還會單挑這種高級別的技能啊!”
“喂,怎麼說話的你!”
“沒沒沒,小安安息怒!”
“喂,我不是小安安。”
“那你是小小小安安。”
這日子,被羅昱欺負不算,還要被教官欺負,被教官欺負了,又還要被李雙愛欺負,到底自己是活在什麼樣的社會,何安怪叫一聲,抬著小米粥朝羅昱走過去,見他乖乖過來找自己,羅昱的心情好了些。
他問他:“單吃這個夠不夠,還要不要吃其他的東西?”
“我吃不下。”
“肚子還是不舒服?”
“好一點了。”
“那是為什麼?”一向寡言的羅昱突然話多起來。
像看到怪物般,何安警惕地看向羅昱:“你有病?”
羅昱一臉陽光,溫柔的笑簡直要把人融化:“知道你不舒服所以不和吵了,快吃東西,吃完記得吃藥,還有維生素A。”
聽他們兩人說話,李雙愛就感覺自己在看雙簧,閑著發慌她也加入進去:“何安何安,你吃維生素A做什麼啊,是不是皮膚幹燥還脫皮啊?”
“我沒有。”
“難道你純粹把它當糖吃?”
“不是。”
“所以羅昱叫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
“差不多。”
“所以羅昱是你的主人,你是他的跟班?”
“鬼才是他的跟班。”
羅昱看了一眼何安,又看了一眼李雙愛,李雙愛笑得跟朵花似的說:“羅昱,你叫我吃什麼我也吃什麼,我喜歡你。”
噗,何安差一點就要把自己口裏的小米粥噴出來,這個李雙愛要不要這麼直接,簡直就沒把他放在眼裏,當他是空氣嗎,真是氣堵。
可何安的氣還沒順下去,李雙愛又說:“羅昱,你是不是很喜歡吃燒麥啊,中午也在吃,現在還在吃。”
“嗯。”
“除了燒麥,你還喜歡吃什麼呢,你說,我都會做的。”
啊啊啊啊,何安心裏一點都不舒服,簡直想拿把刀劃開自己的胸膛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麼了!
羅昱靜觀其變,他默默將何安糾結的麵部表情記在心裏,然後說:“你真的會做嗎,那改天我可要嚐嚐呢!”
“當然啊,迫不及待呢,快說,你喜歡吃什麼!”
“夠了!”何安突然拍案而起。
李雙愛一臉茫然:“怎麼了。”
“惡心死了,我要吐了!”
這小米粥還沒喝完,何安就站起來準備走了,羅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跟了出來,傍晚的校園退去了喧鬧,何安氣呼呼地往前走著,心裏全都是李雙愛和羅昱剛才的對話,真是的,想到就不爽,什麼她會做,什麼他想吃,什麼她已經迫不及待,這該死的交流,他恨透了!
李雙愛跟在後麵跑,她銷魂的聲音又傳來了:“喂,羅昱,你還沒跟我說,你除了燒麥還喜歡吃什麼呐,喂,親愛的羅昱,羅昱,親愛的,親愛的。”
不就說了幾句話嗎,怎麼就成親愛的了,噢,敢情這個世界就這樣嗎,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的人就可以變得如膠似漆嗎!
嘭,走到籃球場的何安一拳將手打在了欄杆上,一點都不覺痛,何安這一次失控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意味著什麼,隻有羅昱明了他的一切,他走到他身旁:“何安,你在氣什麼?”
“我沒有氣,我為什麼要氣,又沒我什麼事,我氣了做什麼,神經病。”
“你在氣李雙愛對我說的那些話?”
“怎麼可能,自作多情。”何安的心髒咚咚跳,連他自己都嗅到了空氣中不安的味道。
“難道你,對我……”
“才不是,你不要總是什麼都自以為是!”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羅昱笑著看著何安,那個笑容簡直要把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抹殺掉,不然真對不起能釋放出這笑容的主人。
何安語塞:“我,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你。”
對啊,何安怎麼會知道呢,他又不是羅昱,他怎麼知道會知道羅昱是怎麼想的,或者,人家喜歡李雙愛也不一定呢,瞧他們剛才聊得有多開心,何安何安,你於心難安,何安何安,你正麵臨困難。
“回去了,我累了,明天還要軍訓。”
何安就這樣走了,看著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漸漸放冷的夜幕中,羅昱的心上被濃重的霧靄遮了起來,他說:“何安何安,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呢。”
那一夜,羅昱沒有回宿舍,那一夜,何安輾轉難眠,他在想,該死的羅昱去哪裏了呢,他怎麼可以不會宿舍呢,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