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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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學校就放起了大廣播,巴拉巴拉的說了一串,所有人都在這噪雜的聲音中醒過來,何安也不例外,他自床上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兩眼朦朧朧,他清了清喉嚨說:“起來了,羅昱,都放廣播了。”
沒有任何動靜,何安又說:“起床了,羅昱豬頭。”
一個枕頭飛過來,正中何安睡意還濃的臉頰,何安大叫:“你有病吧!”
還是沒有聲音,何安幹脆走過去拉他,一個用力,他扯住了羅昱的衣服往上拉,羅昱隻輕巧地往回拉,何安整個人就撲在了他的身上,順勢將他攬過來,何安頗瘦的身體就倒在了床上,背對著羅昱,何安被他牢牢地從身後抱住。
何安的心跳得失去頻率,那麼快,好像要飛出去似的,他緊張地講:“這樣,這樣不好吧,讓人看見了,不好,不好,真的不好。”
“你除了會說不好就沒有別的話了嗎!”
“有有有,你聽,學校喇叭還在響,我們起來吧,這樣不好,真的不好啊!”
“閉嘴。”
“可是。”
“閉嘴。”
何安不說話了,可他也沒有心思睡覺,他很知道現在的狀況,身後箍住他的人是羅昱,他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被羅昱發現然後又把他扔到床下麵去,這樣看來,他應該是很怕這個家夥的。
如果他是小白兔,那羅昱應該就是大灰狼,如果他是月光,那羅昱就應該就是豔陽。何安小心地將自己的身體往外挪了一點,隻一點,羅昱就又將他拉了回來,他迷糊地說:“不要亂動。”
何安的身體開始燥熱,他覺得現在的溫度不能用溫暖來形容,他身後的人,簡直就是個火爐,那麼燙那麼燙,仿佛要將自己融化,他的額頭開始密出點點的汗珠,何安輕聲:“我熱。”
羅昱當然聽到了,但他就是不回應他,何安又重複:“我說我熱。”
“脫掉。”
聽不出快樂與悲傷,何安怔了下,這個家夥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什麼脫掉,難道他想抱著一個什麼都不穿的家夥嗎,越想越離譜,何安的臉忍不住燒得通紅,他滿腦子裏都是羅昱壞壞的嘴臉,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手指,噢,而這個人現在就在自己的身後,而且還牢牢地抱著他。
何安又被自己的想法搞得緊張混亂了,心髒又開始咚咚跳,羅昱睜開眼睛看著何安的後腦勺,他問他:“何安,你的心髒是馬達做的嗎,跳那麼快!”
啊,該死,怎麼會這樣,自己的心跳都被他聽到了,他還要不要活下去了,越想越緊張,越緊張心髒就跳得愈發快了,咚咚咚,咚咚咚咚,何安隻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胸口悶得發慌。
這個時候,羅昱卻放開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打了個嗬欠,斜睨了縮在一邊的何安,說:“起來,笨蛋。”
才不是笨蛋,他才不是笨蛋,何安想反駁,可是羅昱正盯著自己的臉,眼睛裏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的聲音像團火:“何安,你在臉紅什麼。”
“誰,誰誰臉紅了。”何安四下眼觀,假裝自己有點都不在乎,可是呢,他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
廣播還在繼續,那個催人老的男聲還在提醒大家,7點20分的時候集體到操場集合,要舉行開學典禮和軍訓開幕式。
何安聽著一切,眼睛卻在羅昱的身上,他的背影很好看,清俊的,帶點驕傲的,還不可侵犯。
“還沒有看夠嗎,快點起來洗臉。”
真想撞死啊,分明他是背對著自己穿衣服,為什麼卻又知道自己在盯著他看呢,何安紅著臉吐了吐舌頭衝進了衛生間裏,鏡子裏的自己仍然頂著一張紅紅的小臉蛋,眉眼間還有些微微的笑意。
何安罵了一句:“該死,這個混蛋。”
咚咚咚,倉促的敲門聲傳來,何安嚇了一跳,正準備去開門,羅昱就衝著敲門聲大叫:“滾,我們自己會出來。”
聲音就這樣沒有了,何安瞪大眼睛看著走進衛生間的羅昱,他站在他的身旁,他在洗臉,他在刷牙,鏡子裏麵,何安清楚地看到兩個人的臉龐,羅昱也正在仔細地打量著他,他吐出口裏的泡沫說:“何安,多吃點,你太瘦了。”
何安愣了下,手裏的捧著水一動不動,羅昱就又朝他吼:“喂,傻站著幹嘛,還不快把你臉上的洗麵奶洗掉!”
真是的,一下和風細雨,一下又焦雷作作,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等何安洗完臉,羅昱已經穿好外套站在宿舍外麵等他,他穿的是一身黑色,而何安穿的是一身淺色,他著黑色的外套,而何安穿白色的上衣,他的褲子是黑色的,而何安的褲子是淺淺的灰色,他走在前麵,何安就跟在後麵。
學校裏人潮湧動,起床的同學們從各個角落魚貫而出,宿管老師看到何安和羅昱走出宿舍樓,心裏不忍感歎,到底還是她敲門起了功效,不然,這兩個家夥不知道還要睡多久。
走在後麵的何安一言不發,羅昱走在前麵突然開口:“先去吃早點。”
何安有些想法,說:“還來得及嗎,本來就起得晚了。”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哦。”
早晨的空氣裏飄蕩著校園裏丁香的味道,何安輕輕嗅著,心裏莫名的開心,他傻乎乎地笑笑,覺得自己體內的某些地方已經不一樣了,可具體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羅昱突然停下來,何安毫無預兆地撞到了他的背上,他叫:“怎麼突然停下來也不說一聲啊!”
“我怎麼知道你跟得那麼緊!”
“喂!”
何安朝又走遠了羅昱大叫,可羅昱根本不理他,直到了食堂,刷卡喝粥的時候羅昱才又開口:“刷我的。”
“不要。”
“我說,刷我的。”
“我偏不刷。”
“想死嗎!”羅昱突然吼起來,何安又被嚇著了,悶著一顆腦袋什麼都不說,可憐地抬著一碗粥和一個燒麥坐到了桌子邊上。
見他這個樣子,羅昱將手裏的燒麥扔到了他的腦袋上:“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你管我!”
“你是我的,我當然要管。”
反正吵不過他,幹脆閉嘴吃東西,剛喝下一口粥,羅昱又命令他:“去,重新給我買個燒麥過來。”
我去,這貨分明就是在整他,既然要吃,為什麼剛才還要用來砸他,何安氣鼓鼓地抬起頭,他看著他,眼裏都是怒火,羅昱壞壞地笑笑,伸過手揉揉他的頭發:“乖啦,快去。”
唔,真是厭惡這樣的自己,為什麼他一旦溫柔起來,自己就做不了任何抵抗呢,該死的羅昱,何安在心底狠狠地罵道,走到刷卡機前麵刷卡,何安又吃驚了,那個那個,餘額顯示,這飯卡裏,還有一萬多塊。
何安幾乎是抓著燒麥跑過來的,眼睛又瞪得老大,真個人瞬間就又變成一隻莽撞的兔子,他說:“我說,那個,喂,你卡裏還有一萬多塊?”
“不然呢。”
“你吃得了那麼多?”
“反正留著也是留著,不如充到卡裏去,而且又不是我一個人吃。”
“那還有誰?”
“白癡!”
“說嘛。”何安嘟嘴,一張小孩子似的臉在羅昱眼裏無限放大,怎麼搞的,這家夥這個模樣好想讓羅昱去欺負他。
“你!”說著,羅昱捏住了何安的鼻子。
“我說過,你太瘦了,要多吃點。”羅昱麵無表情地說完這話就拿過何安手裏的燒麥吃起來,那個樣子,就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何安吃著東西,眼睛始終沒有從羅昱的身上離開,他覺得,眼前這個家夥連吃東西的樣子都那麼好看,真是天有不公啊,和他在一起,自己鐵定就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小醜啊啊啊啊啊!
“快點吃,白癡!”羅昱朝思緒飄飛的何安叫道,何安點點頭,吭哧吭哧地吃起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