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雨蒙蒙的下著，帶著秋時特有的微涼，滴落在草地，慢慢滲入。
    水上圈圈微小漣漪，似是小心翼翼的觸碰著柳的垂枝。
    西湖旁的客棧二樓，坐著兩個男子。一個青衣束發，另一個黑衣蒙目。
    “嗬，啞巴張，別跟我玩心思，你，我可是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甚至，比你自己都了解啊。”
    男人話語太過直白，白布下的笑始終帶著點痞子味。
    被稱為啞巴張的青年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又專心觀賞窗外西湖風景。
    臨安特產的烏龍名不虛實，清香留韻，杯中上升的嫋嫋水汽模糊了對麵男人的麵容，模糊了嘴角無賴的笑。
    他端起杯子細細吹著，借著掩去了唇邊的一抹苦澀。
    世事變遷，物是人非。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院子。
    那日，他與一道行極深的妖戰後重傷，狼狽而逃，因失血過多而倒在一人家的門口。那天夜色已深，雖見房裏仍有燭光，但他仍是擔憂，一是怕那妖追來，而是怕無人理會，終是在敲了幾下門後，重倒在地。醒來已是二日午後，一醒來便聞到濃濃的熏香味，混雜著淡淡的藥香，清新至極。幾步外還坐著個少年，正在蓋上熏爐蓋，嘴裏似乎還嘟囔著什麼，見他醒了，便興奮地跳起來，小跑著出去了，不多時，少年拉來個女孩，原來是個懂醫的人，待把脈後，女孩去藥鋪買藥，留下少年拉著他問這問那。
    真是有點懷念，少年清秀溫暖的麵容，女孩天籟的嗓音。
    嗓音。。。
    他睫毛微顫，心裏歎息。怕是會留下遺症了，可惜了，也不知，那與女孩相伴的少年現在身在何處。
    他淡淡一笑，收回心神，終於開口。
    “瞎子，你明知我不會回去。”
    是啊，他知道的，他明知道的，就像他說的，沒人比他還懂自己心思了。
    這是應喜悅，還是悲哀？
    對方似乎有點發愁，左手輕按著眉頭揉著，神色憂慮。
    “嘿，小家夥，別給我出難題，我會寵你但不會慣你。”黑瞎子吹了聲口哨，臉又變回原先的無賴形象，寵溺味道溢於言表。
    他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妥協。
    “我再想想。。。給我點時間。”
    還是硬不下心啊，張起靈。
    出了客棧門，雨仍下著，地上已經有了些許積水，渾濁的映著頭頂微暗的天空。
    烏雲密布。
    “小家夥，要送你嗎？”
    身後傳來男人的戲謔。
    他回身，看見男人手中的青色油傘，清清素素，一如自己的風格。
    他垂下眼，一言不發的走向笑容越加加深的男人。
    許是秋雨的天，路上行人稀少，大都如他們，慢悠悠的行走著，手中的傘擋住了大半邊臉，看不清容貌。不知幾時，雨變大，淅淅瀝瀝的下著，惹人心煩。
    地近山，霧氣彌漫青石板路，嫋嫋繞繞，身邊徘徊不散。
    不對勁。
    張起靈眯了眯眼，手一翻，幾絲細線纏繞指尖。身旁的黑瞎子早已用拇指摩擦著隱藏在袖中的刀刃。
    霧濃，漸漸包圍住他們，視線所及之處都是霧，白茫一片，霧深處，走來個身影飄渺的白衣女子。發齊足，發上帶有水珠。
    “喲，還以為是誰呢。”黑瞎子收回了手中的刀，調笑：“原來是老頭子的人啊，恩？雨美人兒，失敬失敬。”說完裝模作樣的抱了下拳。
    雨女做了個揖，又從袖中拿出封信，遞給他們。信麵帶點水珠，但紙麵卻幹燥，打開信，一片空白。
    “須撒上把鹽。”雨女輕聲提醒，說完，便連同霧一起悠悠散去。
    不知何時雨已停，麵前道路一如既往的安靜。
    “小家夥，怎樣，不如去鄙人寒舍坐會兒？”還是這麼玩世不恭的樣子，連聲音都是。
    “。。。恩。”還是這麼容易答應，對待他的要求都不忍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