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歎氣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2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周二,陳靖家的酒樓。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包間,陳靖在點菜,劉殿和張言熙在說說笑笑。張言熙一直不苟言笑,除了麵對我和劉殿時還能不那麼嚴肅,不過他對我還有著作為兄長的威嚴。
過了一會兒,李子璐和蔣瑞也來了,兩人都穿著校服。
“大、二、三、四哥。”蔣瑞咧著嘴笑著打招呼。
“大哥,二哥,三哥。”李子璐一直都過於規矩,他停頓了良久,才接著說:“還有四哥。”
陳靖和李子璐兩人有點過節,陳靖強迫李子璐和他做。不知道陳靖當初是怎麼想的,不惜和李子璐鬧掰的代價。但這人我一直捉摸不透,隻知道他家的勢力是我們六個之中最大的,惹不得。當初蔣瑞這個智商瀕於臨界點的打球時認了他當哥哥,就這麼加入我們了。
“你們今天怎麼成了乖學生,竟然穿校服。”劉殿打趣著問道。
“今天校長親自檢查儀容儀表,我之前欠他個人情,怎麼著都得給個麵子。”李子璐說。
“五哥都穿了,我能不穿嗎?”蔣瑞接道。他倆是一個班的。
菜一個個地上來,幾個人邊吃邊喝邊聊著無足輕重的話題。
偶爾說說以後的打算,時不時說說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當然也會扯到自家的生意狀況及父母給予我們的壓力。
我們被強加的並不是普通高中生關於學習的壓力,而是高中結束後,不得不漸漸學著接手家裏的生意,其實除了蔣瑞,我們現在都有在父母的手下幹活了,李子璐更是成了當家。
簡單地介紹一下我們這幾個人的狀況吧。
張言熙大一剛結束,我、劉殿和陳靖高三結束,李子璐和蔣瑞高二。
生意狀況是:
我和張言熙家裏白道上是開娛樂城,黑道上是賭場。
劉殿家白道基金公司,黑道高利貸。
陳靖家白道主要是高級餐廳、酒樓,黑道是情。色場所。他父親還從政,具體什麼官就無從得知了,是一個神秘的存在。
李子璐白道ktv、酒吧(不過除了格蒂,我們一般都不去李子璐家別的酒吧什麼的,因為那些都是李子璐父親的產物,老一輩人的品味實在不敢恭維。李子璐剛接手家裏的一切,還不能安定下來進行換血。),黑道販毒。
蔣瑞家白道物流公司,黑道走私。
“你們大學都去哪啊?”蔣瑞問道。
我:“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去P城。”
陳靖:“出國,英國或意大利。”
劉殿:“不知道,對這個不感興趣。”其實,有時候受不了劉殿這種吊兒郎當的個性,像個長不大的小孩,讓人擔憂。
張言熙看著我說:“真的要去P城?你跟爸說好了?”
“嗯,他說他那邊有熟人,打算年末在那邊也做點小生意,現在已經有派人在那邊了。何況這裏不是有你嗎?”
我自問成績可以,但張言熙當初的成績可是甩我好幾條街,國內一流的學校隻有一兩個不能隨便他挑專業,其它都能任意他挑。但父親讓他留在本省,幸好我們離省會很近,要不然我估計他隻能在市內那些二流學校讀了。
我們坐一塊兒不到一個小時,李子璐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沒多久張言熙也被父親叫走了。大家也就沒什麼興致,所以就這麼散了。
回到家,母親在和劉殿的母親聊天,看見我後說道:“弟弟,你的信。”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個信封。
“阿姨好。”我先跟劉殿的母親打了個招呼。
劉殿的母親優雅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拿起來看了看,是F大寄來的,看來是錄取通知書。
“恭喜你哦,回頭一定要好好謝謝哥哥。”母親說道。
那會兒,二模過後,我的英語還是停在九十多分死活都上不去,這無疑是致命傷,於是母親情急之下就叫張言熙幫我輔導。在張言熙的特訓之下,一周後的小測一下子飆到一百一十多,高考考了一百二。所以感謝他是必須的。
“嗯。我回房間了。”我拿著信封走上樓梯。
耳後傳來劉殿的母親的歎息:“你們家的孩子都真有出息,我們家的殿殿還等著他爸把他用錢砸個學校念呢。”
殿殿,每次聽見劉殿的母親這麼叫他我都會在心底狂笑,有時候還會忍不住笑出聲,為此沒少招劉殿的白眼。我有時還會拿這個取笑他,然後在某人的拳腳落下來之前,大笑著狂奔。
不知道,劉殿會去哪上學,不過他應該不會去P城那麼遠的地方,他填報誌願時的學校都不遠。我是故意躲他遠遠的,以後再也不想招惹他,為他著想,也為自己。
拆開信封,稍微看了一下通知書。然後熄掉屋裏的燈,拉開窗簾,天上月如鉤,八點鍾的夜晚依舊帶著點喧鬧,但黑夜還是能讓我心情平靜。
大學四年,將會開始新的人生吧,不會再以劉殿為中心的漩渦裏沉淪,不再以他為潭底的深淵中下沉。終於,要上岸了。否則,將會是我把他拉入汙穢肮髒的泥沼,萬劫不複。
有東西打在我的臉上,我推了一下,不想去管。
那東西不依不饒地又打在我臉上,我再次推開了。
最後耳朵被彈了一下,一陣抽疼。終於不情願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始作俑者張言熙板著一張黑臉,烏雲密布。
他一字一頓地說:“今天周六。”
“周六怎麼了?”我迷迷糊糊地問。
“馮老師在客廳裏等著了。”
“Oh!shit!你不早說!?”我彈了起來,接著問道:“對了,哥,你怎麼進來的?我明明鎖著門呀。”
“你醉傻了吧?昨晚是我把你扔床上的,你還鎖個屁門。”
麵癱哥哥今天怎麼這麼暴躁?鬱悶。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父親擺酒設宴,邀請了一些親朋戚友,慶祝我被F大錄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吃飽喝足後,有人來敬酒。接著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麵熟的沒見過的親戚都走過來輪番轟炸。被灌得神誌不清後,隱隱約約記得被張言熙扛走了。
沒錯,是扛,我一米八二的個子被掛在他肩上,肚子裏的酒水飯菜晃啊晃,滾啊滾,胃裏的東西直往上衝時,張言熙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如果你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進化糞池,我說到做到。”
聽完這句,本來湧到食道的東西被這麼一嚇,竟迅速地倒回去了。並且,醉得不省人事的我竟把這句話記得如此清晰,不可思議。
等我回過神來,張言熙還站在那兒。
“哥,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其實是穿衣服,我發現自己全。裸著。難道是我喝醉了之後亂脫的衣服?這有點可怕,看來以後都不能喝這麼醉了。
“十分鍾之內下樓。”他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就這麼消失在拐角處,覺得有點不太對,接著我喊道:“你好歹關個門啊!”
當然沒人搭理我。於是悲摧地在腰上圍著被子,自己去關門。
俗話說:禍不單行。
宿醉的結果是:手腳不聽使喚。
我踩下床的時候,腿一軟,重心不穩,整個人砸在地上,還磕著下巴。整個腦袋“嗡”地一下,疼得牙齒都快掉幾顆。
爬起來後看見衣櫃門的鏡子,下巴好像沒有磕腫。不過,我去!今天好醜,碩大的黑眼圈就不說了,連眼袋都快出來了。以後真心不能喝這麼多。
迅速地衝涼洗漱穿衣服,連跑帶跳地蹦下樓。
“小旭,都十五分鍾了,不是叫你十分鍾之內下來的嗎?”可惡的張言熙。
“那做一百個俯臥撐吧。”馮老師的語氣就像在說:“吃個早餐吧。”一樣輕鬆。
我餓了,但俯臥撐還是得做的。我趴在地上,一個一個地按照標準做,一點都不敢馬虎。
馮老師三十多歲,父親叫他來叫我們打架的打手。當初不知道怎麼稱呼,就幹脆稱之為老師了。
父親領著他站在我們麵前時,說:“這是我兩個兒子,你把他們往死裏整都沒關係。”
雖然他沒有把我們往死裏整,但我一度懷疑他把我們往殘裏整。
俗話說:衰開有條路。
宿醉加餓肚子的結果是:反應遲鈍。
一早上的訓練快要結束時,我和張言熙對打。結果他一個並不是很急的直拳打過來我沒有躲開。
“啊”,我被打中了眼睛。捂著眼睛蹲在地上,好慫。
張言熙停下動作蹲在我旁邊問:“沒事吧?”
馮老師走過來拿開我的手,看了看,“沒什麼大礙,今天就到此結束吧,言熙你拿個熱雞蛋幫他敷一下。”然後他就離開了。
叫保姆煮了幾個雞蛋。我手裏拿著雞蛋在吃,張言熙拿著毛巾裹著雞蛋幫我敷眼睛。
“敷久一點,我不想當熊貓。”我沒敢照鏡子,等消一下腫再說。
“嗯,疼嗎?”張言熙動作很輕。
“不疼。”我愣了愣。張言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這麼溫柔的哥哥讓人起雞皮疙瘩。
“小旭,你去了P城,劉殿這邊怎麼辦?”
聽完,我把一口雞蛋噴了出來。被敷著眼睛的雞蛋碰得生疼。
最可怕的是,我噴了張言熙一臉雞蛋!我手忙腳亂得抽了幾張紙巾給,“對不起……”
張言熙黑著臉,不說話,接著進了廁所。
他出來之後坐回原位,“你不是喜歡劉殿嗎?不管他了?”
劈頭蓋臉的問話讓我一時無言以對。默默地啃完手裏的雞蛋,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喝完,才說道:“你怎麼知道的?”我以為隻有李子璐知道。
“你昨晚喝醉後說的。”
靠,酒後胡言亂語。
張言熙似乎看我受的刺激不夠,接著捅一刀:“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們幾個早就這麼猜測了。”
“那連他也知道?”我小心翼翼地問。
“他缺根筋,應該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我歎著氣說,“沒怎麼辦,我打算放棄。”
“這麼沒自信?不像你。”
“沒,隻是不想拖他趟渾水。”
“那,好自為之。”張言熙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到房間裏,手機在震,劉殿。
“喂,小旭,出來玩啊,慶祝你被錄取了。”
“不了,我眼睛腫了,見不得人。”
“怎麼弄的?很嚴重嗎?”
“小意外,不嚴重。”
“沒事,哥哥去找你。”
接著“嘟,嘟”,電話就這麼掛了。
被張言熙這麼一說,一時不知道怎麼麵對劉殿,是躲呢還是跑呢還是逃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