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陶樂帶著兩人到學校的琴房坐著休息一會，聊聊天。木心坐下來沒一會兒手機便又震了起來。
    其他兩人也不開口，隻是饒有興趣地等著看木心的反應。木心皺著小鼻子用力瞪了兩人一眼，拿著手機走到外麵。
    “木木”小孩隻是聽著手機不說話，秦凱隻得無奈地喊道。
    “嗯。”木心低聲應道。
    “今天開學了吧，上午到學校報到了嗎？”
    “嗯。”
    “和南明浩一起？班裏其他同學怎麼樣，老師呢？”秦凱像是問小孩子一樣一點一點的都要挑出來問個清楚。秦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邊的情況，這麼問不過是想引著小孩跟自己多講點話罷了。自從知道他要去英國之後，小孩就一直不怎麼跟他講話，沒有意想中的大哭大鬧更沒有大方的表示無所謂。一直就這樣淡淡的，就是這樣才是最難辦的。
    木心從小就跟著秦凱，他是什麼性子秦凱最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真生氣了不會如此。
    “還好。”木心淡淡道。
    “最近有好好吃飯了嗎，長高點了嗎？”
    木心沉默著，秦凱也不急著催著，跟著小孩一起沉默。
    過了一會兒，小孩悶悶的聲音才從聽筒裏傳過來，“沒有。”
    秦凱心裏使勁揪了一下。這麼久了，這是木心第一次沒有順著自己的話說，以往電話不管問什麼，都是嗯，還好，不錯，有。秦凱雖是心疼，也隻得慢慢地撫慰。
    “沒有好好吃飯也沒有長高。”木心重複道。
    “寶寶！”秦凱低聲喚道。
    “明浩和樂樂還在等我呢，我先掛了。”木心搶先道。
    結束通話，木心並沒有回琴房。轉而一人爬樓梯上了天台。大夏天正午一點多鍾，正是熱得要命的時候，木心毫不在意，抱著腿坐在地上發呆。
    秦凱差不多就是去年這個時候走的，走之前一點消息都跟木心透露。秦凱從小被老爺子教導著，無論什麼事絕對沒有過拖拖拉拉猶豫不決。隻是木心從小就沒有離開過秦凱，秦凱不知道對著完全信任自己每天像板板豬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怎麼開口，也無法預料他對這件事的反應。
    可是秦凱沒有理由拒絕出國學習的安排。
    老爺子送他出去，一是為了學習些東西，二也是為了在接手家族之前到國外各個分公司實地視察一番，了解一些具體的情況，方便以後管理。幾年前跟秦冽坐下來談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就知道，木心不能成為他不去的理。小孩跟著他久了，黏著點這是正常的，小孩不樂意他出國，老爺子後來也是百般哄勸安慰，但老爺子絕不會允許他因為這些拒絕這個計劃。
    而且秦凱也考慮到另外一事，就是木心現在還小，心性還沒有定下來，很多事還不能確定，比如感情。
    秦凱放下手中的電話，坐在那裏沉思，現在隻能慢慢哄著小孩了。
    開學幾周後，學校裏大家也慢慢熟悉了起來。九月晃眼過去，十月下旬天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熱了，溫度剛剛好，班裏便有同學提議可以趁著周末一起出去玩一天，當是秋遊了。班主任張弘一也是個開明的，初一本身學業就不重，如此又能增進班級同學間的感情，說隻要好好組織著，也不是不行，便讓南明浩統計一下要參加秋遊的同學。
    木心近來上學放學總是跟南明浩一起，平時對班裏的人事也都是淡淡的，雖不至於疏離，但南明浩是知道木心以前是個多愛玩愛鬧騰的，這樣絕不是木心的性子。自從秦凱走了，除了跟自己和陶樂，木心跟其他人突然就淡了下來，不願意開口說那麼多了。
    南明浩其實有些驚訝的，他總覺得木心好像是一下子長大了，連性子都變了樣兒。
    這次集體行動，南明浩也有意讓木心跟著大家一起出去玩一圈，說不定就能好點了呢，不再這麼每天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了。也就沒有問木心的意見，直接寫上了他倆人的名字，結果木心等周五班主任開班會跟大家講注意事項的時候才知道這事。
    木心踢了南明浩一腳，“怎麼回事啊，我都計劃好了明天要去超市那邊呢！”
    超市那邊說的是他爸爸木棟伍那裏。前幾年秦凱不時地帶著木心到那裏轉一圈，說上兩句話，木棟伍也照著秦凱交代的偶爾給木心買個他喜歡的小玩具什麼的，雖不是精貴的東西，但木心到底是小孩，捧著也能高興半天。時間長了也便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父親，沒事了也自己過去看看。每次木心過去，木棟伍都能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南明浩對這毫無威力的一腳也不甚在意，拍都沒拍一下，“後天去嘛，我到時候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又不是你爸！”木心恨恨道，遂又說，“那你明天記得去接我。”
    南明浩就知道會這樣，笑著答應。
    木心收拾著書包，過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又踢過去一腳，“我還想明天睡到自然醒呢，討厭啊你！”像小時候習慣了的那樣撅起嘴不自覺地撒嬌。
    “行啦，還撅嘴呢，當你還上幼兒園呢！”南明浩打趣。
    這邊木心氣得把書摔得啪啦響。
    周六木心吃完早飯和老爺子在花園裏坐了會兒，差不多要九點了南明浩才到。
    上了車木心問：“準備去哪裏啊？”
    “北邊有塊地，正籌建高爾夫球場呢，現在還沒有開放，沒什麼人，又有大片草坪，我們過去弄點燒烤什麼的。”
    木心一聽到燒烤兩眼瞬間放光。以前秦凱是不許他吃那些東西的，怕對小孩身體不好，更何況這次是自己烤。
    南明浩就知道木心這小屁孩會喜歡這個，看著木心，一副嫌棄的表情，“看你那沒見識的樣！”
    木心也不反駁，搖頭擺腦地做著鬼臉，一副樂得不行的樣子。“在哪集合呢？”
    “先到學校門口，待會我們一起坐大巴車過去。”
    學校門口班裏大部分同學已經到了，都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往大巴的行李架上塞呢。木心看到一愣，“我什麼東西都沒準備怎麼辦？”
    “我都準備了，找位子坐吧！”
    木心在後麵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扒拉扒拉窗簾，再拽出來安全帶審視一番，偶爾仰著腦袋瞄一眼貨架上大家都帶了什麼東西。
    南明浩看著木心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失笑，木心好長時間沒有這麼發自內心的高興過了，這也不枉他安排這次活動。本來班主任說的是找個附近的公園，大家玩玩看看拍拍照。南明浩是無所謂的，但是想到木心，便提出自己可以找到更好的場地，大家可以玩得盡興一些。
    果不其然，南明浩跟班主任講說準備在遠郊新建的高爾夫球場的時候，著實嚇了他一跳。南明浩隨意道：“我們過去不過是在邊上的一塊綠地而已，沒多大關係，同學們到時隻要不跑遠了，就不會有事的，況且現在還沒有開放，沒有其他人，安全問題上也相對好一點。”
    班主任最擔心的就是班裏同學的安全問題，說到這裏，也讚同地點頭。
    南明浩剛在木心旁邊坐下來，前排的人就扒在椅背上回頭道：“南明浩，這次場地是你找的？”
    是之前剛開學就過來跟兩人搭訕的林嘉，旁邊的同學聽到她這麼問，也都好奇地湊過來準備一探究竟。
    木心剛隻顧著坐下來沒注意到前麵坐的是誰，這時一看，不由地撇了下嘴。
    林嘉開學第一次搭訕就碰了壁，之後卻不氣餒，一有機會就湊過來說兩句，木心不喜歡她。
    南明浩也隻是“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我聽說是在個還沒有開放的高爾夫球場，南明浩，你怎麼搞定的？”林嘉一點臉色不看，接著問道。其實她更想直接一點問，那是不是他家的。
    雖說班裏同學家境都不俗，但到底還是有差別的，像木心南明浩這等家世，整個學校怕是也找不出幾個比得上的。
    南明浩自己不欲在同學麵前說這些個，本來這次也隻是為了哄木心開心而已，便隨意敷衍道：“剛好認識負責人而已。”而後岔開話題，“大家都坐下來安靜一下，現在點一下名，如果都到齊了我們準備出發。”
    班主任在最前麵揮手呼應，高聲道：“大家都先不講話了，點下名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