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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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房間,一堆散落的啤酒瓶淩亂的倒在髒亂的地板上,窗簾也不知幾日沒有拉動過的痕跡了,從外麵看這房間就像從沒有人住過一樣,房間彌漫著一種酸腐的食物的氣味,夾雜著酒氣和黴味,光線從沒完全拉緊的窗簾和牆壁之間竄進來,照射在床邊的這張小床上。床上的人不耐煩的翻了個身,卻沒有要醒的跡象,看上去精瘦然而卻結實的身軀蜷縮在小床上,一隻腳已經掉下床來,順勢踹倒了一個酒瓶,伸手遮住了射在眼睛上的光線。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陣急躁的敲門聲在這空間裏響起。南君伸手扯過薄薄的被子,企圖隔絕這段嘈雜的聲音。
“呀,快開門!我知道你在!快點開門!”門外的人也略顯不耐煩而加大聲音。南君揉著雜亂的頭發起身一把把門拉開,半倚在門框上:“一大早的擾人清夢,我說房東太太,你收房租而已,不用那麼急吧!”
房東一臉鄙夷的開口:“我催了你多久,你自己說說,你還想不想租,不想租,趕緊給我搬走,我的房子又不是租不出去了!”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氣勢淩人的樣子。
南君吊兒郎當的出聲:“我又不是不給,你還差這幾天嗎?實在不行,你在押金裏扣不就完了嗎?扣完我就搬走。”說完,直接把門啪的一帶,又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門外房東依舊念念叨叨:“哎,你什麼態度啊!你把門打開!我告訴你,你這周還不交上的話,我就把租房通知掛出去了,到時被掃地出門別怪我!切,什麼人呐!”聽到丟下這句話的房東漸漸遠離,南君才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已經好幾個星期了,自己窩在這裏什麼也沒幹,自從她離開後,似乎再也打不起精神了自己竟然也會頹廢到這種程度,讓他氣憤的是前女友的理由,分手的理由——沒錢。這社會是不是隻認錢啊!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們生活在一起,至少要有一定的物質基礎啊,我不是拜金女,但是你至少也得過得去吧,這樣下去,我們是沒有結果的……吧啦吧啦一大堆,歸根結底就是嫌他窮!
一溜站起來,整了整衣衫,拿起門邊的棒球帽,雙手插在衣兜裏,南君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這個破舊的小區。警衛大叔懶懶散散的坐在警衛室玩著手機,小區門口隨意進出,也是,這種破地方估計連小偷都不惜得來偷。
南君在街邊小攤胡亂吃了點東西,擺攤的大媽倒是心腸很好,見他經常來光顧生意,就送了碟小菜給他。“老板娘,心情很好嘛,謝了!”南君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裏。
老板娘回身笑道:“得了吧你,看你好久沒來了,還以為你搬走了呐。”南君嘿嘿笑道:“哪兒呀,我能搬到哪去啊,除了這兒,其他地方我可住不起,再說,我可舍不得你這兒的菜,手藝一級棒。”
“就你小子嘴甜,快吃吧。”老板娘被誇的心情大好。
吃完飯,南君點了根煙在街邊瞎溜達,看著熙熙攘攘的人,來來往往的車輛,唏噓不已。想當初自己也是個愛車族,三天兩頭換車,現在,嗬,能有輛摩托車就不錯咯。樹倒猢猻散,一年前家敗之後,這一切都成了過眼浮雲,車子房子兄弟女人,都他媽狗屁!死鬼老爹也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男人果然都是敗在女人手上的,被那個女人搞得生意全敗,家道中落,欠了一屁股債,南君現在隻希望老爸別被抓住,不然估計命都難保,那些債主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讓讓讓讓!,我說你呐,別擋道啊!”一小青年騎著個三輪車,車上擺滿了謀生活的家夥,甚是壯觀,估計是個擺攤的。這世道,誰都不容易啊,南君讓開一條道,好讓他通過。結果車上的好像是燒烤架子,一不小心勾住了南君的外套拉鏈,結果過,嗞啦一聲,衣服豁了個大口子,南君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自己唯一一件外套啊!
“喂,喂,你給我站住!”南君一個大步上前,拉住對方,直接把人從車上扯了下來。對方顯得不耐煩:“你幹嘛呀,啊!”
南君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把我衣服勾破了!得賠錢!”對方打量了他一眼,眼睛咕磂咕磂轉:“你憑什麼說是我勾破的,你有證據嗎,就瞎嚷嚷,放手!我要做生意去了。”推開了南君的手。雙方僵持不下,要不是經濟拮據,南君壓根不會計較,實在是現在天氣開始轉涼了。
過往的人不斷打量這兩個人,卻沒有一個人停下匆匆的腳步,頂多是好奇多瞧了幾眼,誰都不願卷入他人的紛爭。那人見南君誓不罷休的樣子,著實無奈:“兄弟,不就一件衣服嗎?我趕著做生意,這樣吧,你想怎麼樣。”
南君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鬆了口:“我不是為難你,我這件外套說實話也不知什麼錢,再加上已經舊了,算上折舊部分,你給我兩百吧。”南君伸出兩個手指晃了晃。
“得,我今天還沒開工呢,就損失兩百,算我倒黴。”那人從褲兜裏拿出一個錢包,抽了兩張一百給南君。南君也不客氣,確定是真鈔,直接塞進自己的屁股兜,轉身甩了甩右手就走了。
“我真是倒黴催的。”男子一副認栽的樣子又騎上了三輪車,趕著去謀生。這世界就是這樣,現實又殘酷,底層的人總是不斷在為自己的下一餐飯而在奔波,富有者卻此刻正在高級酒店裏,享受著進口紅酒和美味的牛排,特別是在武市這種繁華都市之中,天堂和地獄的兩種境界。
“南哥,快來,我們在樂天!”,南君掛斷電話,急忙往樂天趕,偏偏正是夜晚出行的高峰期,遭受白天一整天工作學習壓力的上班族,學生們都趁著晚間出來放鬆。攔到一輛出租車,卻被幾個女學生搶先,還丟下句:女士優先!南君啐了一口,靠,女的了不起啊!不還好待家裏出來鬼混的肯定不是什麼好鳥。南君又浪費了十幾分鍾,終於成功搶到一輛出租車,啪的一聲關上車門:“師傅,樂天,開快點啊。”司機師傅也算是爭氣,可能也是為了快點接下一位乘客吧,一路飛奔到樂天。
南君剛下車,樂天酒吧裏就衝出來一個人接他:“南哥。”南君整了整剛買的新外套的領口,頭一瞥:“嗯,進去吧。”樂天酒吧是本市最大的娛樂酒吧,晚上燈紅酒綠,可以說是上流社會名人明星消遣買醉的最佳場所,南君以往主要的消遣場所,老爸跑路後再沒來過,算算也有一年多了,但是對這個酒吧卻是熟門熟路的。
進入一間豪華包廂,昏暗的包廂裏的人目光都投在了南君身上,南君一屁股就坐在了真皮沙發上,看著中間那個穿著名牌西裝,皮鞋擦的鋥亮,相貌英俊卻留著異常不和諧的狼奔頭的男子,旁邊的美女倚在他懷裏,一副嬌滴滴的樣子,不屑的打量了南君一眼。
雙方都沉默良久,對方似乎對南君的到來沒有反應。“南哥……”一旁的小弟叫了南君一聲,想打破僵局。“金河,你帶小亮他們先出去,在酒吧外麵等我。”被喚作金河的男子似乎不放心,卻又不敢違背南君的命令,帶著幾個小弟出去了,狼奔頭使了個眼色,讓他的人也都出去了,那位美女似乎不滿,把高跟鞋踩的噔噔直響,心不甘情不願的出去了。
對方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煙霧,讓本就充滿酒氣的空間內增添了汙濁之氣。
“好久不見,南君。”
“嗬,姓邵的,你臉皮會不會厚了一點。”南君直射在邵強臉上的目光,讓邵強一頓。
邵強給南君倒了一杯紅酒,又滅了自己的煙,看著星星點點的火光漸漸湮滅。
“南君,你不覺得,這對我不公平嗎?”邵強陷入柔軟的沙發:“當初的原因你也知道的,不是嗎?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又怎樣,你覺得那能成為你毀掉我家族的借口嗎?”南君拿起酒杯晃了晃,“不過是因為個女人。”
“我承認,我被那女人耍了,畢竟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必須顧及家族臉麵,而且也不是我設計你家的,我家老爺子的脾氣我也擋不住。”
“嗬,你知道你毀了我老爸,毀了我嗎?當初我說是李婷主動勾搭我老爸的,你怎麼就不信?我們幾年兄弟,你竟然信她不信我!”
邵強知道自己無話可說,再多辯解也隻是借口罷了。南君起身離開,身後傳來邵強的聲音:“你家的債,我會負責!”
“切,你以為自己是聖母瑪利亞。”南君嘲諷一句,瀟灑的出了酒吧。金河他們還等在酒吧外,見他出來迎了上去:“南哥,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我又不是來幹架的,走,找個小攤喝一口。”南君拉上衣服拉鏈,還別說,這新買的外套真不錯。
邵強和南君前後腳出的酒吧,看著他帶著幾個兄弟離開,想曾經自己也是那當中的一員,不免有些不是滋味,他和南君是有名的鐵哥們,如今卻鬧得這般田地。
“南哥,來,兄弟敬你一杯!”金河拿起酒瓶給南君的杯子裏倒滿酒,啤酒泡沫順著杯沿溢了出來,南君右手拿著煙吸了一口,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金河,你小子消息挺靈通的嘛!”
“嗬,南哥,我要說是巧合你信不,今天本來帶著哥幾個兒去瀟灑一下,沒想到見到邵強那小子也在樂天,小亮還差點和他們幹起來了,呸,那幾個狗仗人勢的小嘍囉。”金河啐了一口。
小亮:“南哥,你真不追究了?邵強幹的那可不是人事啊,你現在這副處境都拜他所賜啊。”
南君笑了笑,飲了一口酒:“我沒想到那小子竟然這麼快就回來,當初我家完蛋了之後,我連他的麵都沒見到,他就飛美國去了,我還以為他存心躲我。”南君這個人雖稱得上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也並非不講理之人,邵強害他家破產,老爸落跑,絕大部分原因在於那個叫做李婷的可惡的女人,真追究起來,邵強也是半個受害者。對於邵強,南君談不上恨和報複,隻是再沒辦法做兄弟了。
“來來來,喝酒喝酒,別說些有的沒的!來!幹!”南君扔了幾顆花生米進嘴裏,又舉起酒杯。
一行人吃吃喝喝竟也折騰到十一點多,臨走時金河硬塞給南君五千塊錢,嗬,這小子,南君一個人走在路上,雖說已是深夜,路上人卻不見減少,燈紅酒綠,這就是都市啊,嗬。
無聊的逛了逛,南君準備回家睡覺了,卻看見路旁的公園似乎有些吵鬧,是有人幹架嗎,南君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不理會,一眼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他媽不想做生意了是吧!臭小子!”一壯漢粗聲粗氣的站在燒烤攤前。小青年滿臉賠笑:“不是,大哥,你看,這保護費上星期不是交過了嗎……”
“你昨天吃了飯,今天就不吃了嗎?少廢話!快交錢!”
眼看那幾個小混混就要掀攤子,小青年急了:“別別別,大哥,我這也沒多少錢,你今天就放過我吧!”小青年把那個收錢的鐵罐子裏的錢都給了他們。
“就這些,你是不是耍我啊!啊?!”一個黃毛一把抓住小青年的衣領,“給我砸咯!”說著那個壯漢就要動手。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城管來了!!!”幾個人一聽立刻趕到不妙,雖說不是警察,但是被城管碰到收保護費這種事,那畢竟也是公家的人,都急忙散去。
小青年回過神來,急急忙忙的開始收拾燒烤攤,把翻到的家夥都堆到三輪車上。南君一臉笑意的蹲到花壇上:“喂,小流氓都走了,你急什麼。”
小青年頭都沒抬:“城管來了,我才要跑啊!”
“哈哈哈哈,看來這年頭城管真是比什麼都管用啊!”南君在一旁笑開了,阻止了小青年忙碌的手腳:“哈哈哈哈,騙你的,沒有城管,小子。”小青年這才抬頭看他:“你是?啊,是你啊!”
“我們可真是有緣啊,是吧?”南君調侃道。
小青年白了他一眼:“誰和你有緣,我看我碰到你就倒黴。”自顧自的繼續收拾燒烤架子,“我今天真是不但沒賺到錢還倒賠了。”
“剛要不是我,你攤子早被砸了。”南君點了根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請你的,就當感謝你的。”小青年一隻手拿著幾串燒烤遞給他,反正今天也賣不掉了,“要不要,不要算了!”南君的腳在地上踩了幾下,把煙滅了,奪過燒烤:“不要白不要。”說著,兩個人就都吃了起來。
“我叫南君。”南君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脫口而出。
“林羽。”林羽對於眼前這個長相英俊卻又痞氣十足的人莫名有好感,或許是他非親非故剛才卻幫了他吧。
夜漸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