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你爹就是我爹
    吳斐拿出鑰匙，打開門。
    老人聽見響動，吃力的轉動輪椅，看到吳斐身旁的林梟，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他發出蒼老、幹澀的聲音，像是年久失修的齒輪，哢嚓哢擦，聽起來很糟心，“這是你頭一次帶朋友來。”
    吳斐簡單地鋪好淩亂的病床，默不作聲。
    “每次來的時候，你都是這樣的表情，都做這樣的事，從來不看我一眼。”老人的輪椅和他的眼神一樣，跟隨吳斐的身影旋轉，末了，苦笑一聲：“好歹，我也是你的養父，就不能原諒我嗎？”
    “原諒？”仿佛聽到全世界最荒謬的笑話，吳斐咬牙切齒，冷嗬道：“原諒你害得我受盡歧視，原諒你害我家破人亡，還是原諒你害我不能圓醫學夢？對不起，我做不到。”
    不予與他多話，任憑他怎麼挑話題，吳斐全程不再開口，隻專注的整理病房裏各式各樣的醫療儀器，和為數不多的生活用品。
    老人大概意識到他的冷淡，幹裂的嘴唇終於閉上，可輪椅一直在旋轉，向陽花一樣，追隨他已經長大成人的養子的身影。
    林梟在那幹站著，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唯一能坐的病床也是常年沒洗的樣子，床腳有些泛黃。
    從他們的對話裏，林梟證實自己的想法。
    這個老人，就是吳斐的吸毒養父，難怪生了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也難怪吳斐對他那麼冷淡。
    不過，隻是對這個人冷淡，對他的衣食起居仍然照顧的很周到，否則就不會買了大堆生活用品拿來換了。
    林梟一直縱觀全場，窗前的玻璃裏，倒映出老人落寞的眼神，還有吳斐裝作清理窗台，故意不抬頭的樣子。
    其實，還是有親情在的吧。
    “真好，終於有朋友了。”老人不經意間看了林梟一眼，笑著發出由衷的感歎。
    不知怎的，看到他蒼老的笑容，林梟忽然有些心酸。
    臨走的時候，他偷偷塞了點錢給值班護士，望向二樓的角落，什麼都沒說。
    回到車裏，吳斐開始抽煙，這次林梟沒有阻止，仍由他抽個痛快。
    收了條短信，是阮文強的。
    林梟的眉頭皺了起來。
    吳斐朝窗外吐完眼圈，問道：“怎麼了？”
    林梟把手機遞過去，讓他自己看。
    幾周沒聯係，阮文強突然發了條短信向他借錢買房，一借就是200萬，雖然對林梟來說數目不多，可麻煩在於他的錢都在公司裏。
    吳斐抽的更狠，等煙頭快燙到嘴了才把手機還給林梟，有點生氣的問：“有什麼打算？”
    打算啊……如果是昨天，他肯定不會答應，可吳養父最後那句落寞的話一直在他心頭縈繞。
    有朋友幫一把，路總要好走許多，而且，阮文強跟他是有血緣關係的。
    “借吧，他一個人買房也不是容易的事，畢竟我的親人還活在世上，等像你這樣，就太孤單了。”
    一句無心之言戳中吳斐的軟肋，他沉默許久，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