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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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彌漫著血液和屍體燒焦的氣味,天色一片陰暗。在這之前有兩名能力者在此進行了以命相搏的決鬥,勝利者已經產生,他眼神無光的呆立在地上,地麵的周圍是一片片焦黑和破碎的灼燒痕跡。幾條巨大的傷疤一樣的劃痕刻在地麵上,他的身上血液正汩汩的從傷口中流淌,在他的腳下聚成了一小片散發著腥味的紅色血泊。一身黑衣已經被染成了全紅。地麵上還殘留著兩截軍刀的碎片——他贏了。
門深殘缺的身體躺在地上,他的手臂被撕去了一隻,半個身子被已經不知去向,腸子和其他內髒半裏半外的散著。樣子讓人作嘔。
“這就是傑森的可怕模樣對嗎?嗬嗬……”
從他的嘴裏傳出有氣無力的諷刺聲。
“你的強盜理論已經終結了!”恢複正常的零號不顧全身的大出血,硬是上前一步還擊道。
“你以為你就可以沒事了?”門深用盡他的最後一口氣說,“在你殺了我的時候,你早已是這個循環中的一員了……這是自然規律……風的流動……雨的……灑落,還有……弱肉強食……一切……本該如此……”
零號沒有細聽他的話,全身流血越來越多,自己越來越困……他的神智開始渙散,想再更加的接近那個牢籠,但是他終於力不從心的再次倒下了。
是死是活都是一種解脫——話雖這麼說,但是自己還是不甘心啊……為什麼就不能再往前走了……這就是自己的極限嗎。
帶著不甘和遺憾,傑森在失血的困倦中閉上了眼睛。
“我死的……有尊嚴嗎?”
躺在冰涼的地上,他的腦中最後一次思考。無數記憶的碎片紛至遝來,兩行滾熱的眼淚從他的臉頰上淌下。
如果有來生的話,希望不再是悲劇……
~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聲音將躺在床上的少年迷迷糊糊的吵醒,第一眼他看到的,是刺入眼簾的,溫暖的陽光。
這是先生跟我說過的天堂嗎……我該怎麼麵對他們呢……
被陽光照得睜不開眼睛的時候,他眯著眼想道。
我……還活著?
零號盡力想要坐起來,他扶著額頭,腰部使勁的試了幾次。但是他發覺自己使不上力。
視線緩緩的重新聚焦,他發現他又回到了那個小屋,自己臨走的時候是躺在這裏的,回來的時候也是躺在這裏的。記憶的碎片斷斷續續的重現……
自己活了下來!
視覺重新清晰,他看到在自己的床邊,小煩人正在睜著俏皮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突然他的用兩隻細鐵棍的手捂著眼睛大哭起來:“跟班,你終於醒了……跟班……嗚嗚嗚嗚……沒了你我可怎麼活啊……5555555……”
零號被這一陣難聽的哭聲吵得立刻提起了神。他睜大眼睛環顧四周。看到在小煩人的旁邊,還有一位麵孔清秀的少女靜靜的守候在自己身旁。
“伊亞?”零號剛想說上幾句,卻覺得自己聲音沙啞。
“你醒了。”女孩嗓音輕靈的說道。
零號捂了捂還在發疼的額頭,沒了痛覺抑製器以後那些鮮明的感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雖然異樣,但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你的嗓子因為在和門深戰鬥的時候喊的太大聲所以出了毛病。不過你好像不愛說話,我想……過段時間你就好啦。”
伊亞的眼神中閃著欣慰的光說道。
零號不知說什麼好,他的身子已經除了腦袋以外的其餘部分都被裹成了木乃伊,動一下都很費力。
停了一會兒,伊亞又緩緩說:“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不是零號,是……”
“傑森•羅德裏格斯。”
他坦然報出名字的聲音讓女孩停止了說下去的衝動。
“一個罪犯。”他又說。
“你……”伊亞似乎知道了什麼,她小心翼翼地說:“卡爾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伊亞話音剛落門就吱嘎一聲被推開,卡爾應聲走進,看到零號的一刹那,他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了。自己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因為他顧及到零號的安危,因而他沒有自己去銷毀鑰匙,而是乘著一輛自己的小車秘密跟在零號的後麵。在零號殺了門深的時候他上前將其救起,並解決掉了監獄裏剩餘的守衛,救出了伊亞。
“傑森……我不知道這樣叫你會不會讓你傷心。”卡爾走到床前溫和的說,“謝謝。”
零號的臉上露出一絲倦意:“不,是你們救了我。”
看到在場的人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零號歎了一口氣,講起了他自己的故事。
眾所周知,傑森是被當做精英來培養的最強少年兵,殘酷的訓練和他的天賦讓他擁有了遠超很多成人士兵的戰鬥力,這樣的一個天才長大後必定可以成為萊恩革命軍的一張王牌。
對於普通的童兵,軍閥一般使用毒品或者是其他的藥物來控製他們,但是傑森不同,他雖然也是一台戰鬥機器,但是是一台精巧、稀有的機器。因而軍閥控製他的方式更高端也更惡毒——思想洗腦。這讓這個孩子忠於自己的指揮官和部隊,並且從未對任何人憐憫過。
天意弄人,劊子手傑森也有失手的時候,一次破壞敵人野外設備的任務中,他因為情報失誤而暴露,全力撤退時,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踩到了一顆地雷。一聲將他的腦袋震得發疼的巨響後,他失去了知覺。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農家小屋內,他憑借著自己的本能迅速檢查裝備,卻發現自己的追蹤器不知何故,竟斷了信號。
思考計劃之際,突然一個農民推門而入,看到他醒了以後友好的打了個招呼:“你好。”
“你是誰。”那時還是少年士兵的傑森帶著敵意的警覺道。
“你不要這麼緊張嘛。”那個農民打扮的人笑了笑說:“我上山采藥,發現你在草叢裏躺著,就把你背回村子來了。”
傑森心想好在穿了便裝沒被發現。他皺眉下床,推門出去。呈現在他的眼裏的是一個祥和的場麵——一處與世隔絕的村莊。
在那個農民的話中他了解到,這裏是一個偏僻的小山村,人們一直過著和平的生活。是戰爭年代少有的世外桃源。
一直以來士兵的警覺讓傑森的神經緊繃,麵對著這和平的村子,他的心裏卻一點也沒放鬆。軍閥的教訓還刻在他的腦海裏:不要相信除了指揮官以外的任何東西。
他警惕的開始和周圍的人生活,他想等通訊連接好了之後就可以讓軍閥的人找到這裏,帶他離開。
但是他發現自己錯了。一直以來的軍隊生活讓他的社會性功能嚴重缺失,村民們很快的覺察出了這個少年的異常,因而開始疏離他。在這個時候,一個影響他一生的人出現了——葉先生。
葉先生是這個村子裏威望很高的一個人,他曾經是一名教師,覺察出了傑森的異常的他將傑森接到了他的那裏,並熱心的和他溝通。一開始傑森對他非常抵觸——兒童士兵的鐵石心腸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開的。但是先生並不著急,他開始從生活的各個方麵感化他,而這正是傑森的精神枷鎖的一大漏洞——沒有人可以提防他從沒見過,也從未了解的東西。漸漸地,傑森開始把軍閥的教條拋在腦後,主動和別人說話,性格也逐漸變得開朗。
但是在他的心中,仍然隱含著另一樣東西——恐懼。軍閥的人之所以能控製他就是因為用上了恐懼這種東西。但他隻能盡量不去想,把那些東西埋在記憶的深處。
村民們開始接納這個小夥子,傑森很快就融入了他們,他們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快樂和友誼,傑森開始和村裏的幾個孩子打成一片,過著農民的日子。
該來的還是要來。
一天傍晚,他正準備躺下休息,卻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起身出門踱步,突然,一聲刺耳的轟鳴刺入了他的耳膜。直升機的聲音。
一架幽靈似的直升飛機悄然逼近了村莊,飛機上幾個士兵滑索下來,他知道事情不妙於是前去查看,不出所料,飛機上的標誌正是萊恩革命軍的!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隻聽原本安靜祥和的小村一下子遍布驚恐的尖叫,火光四起,士兵們蠻橫的掠奪著村民們的財產,東西打翻的聲音、士兵們惡毒的獰笑和那些試圖反抗的村民的叫聲不絕於耳。
頃刻後,那個村子已被掠奪的一幹二淨,傑森呆呆的站在來接他的軍官的旁邊,麵前是被綁住站在一起的村民,他們的目光裏充滿了驚慌、恐懼、絕望,但更多的是指向傑森的——憤怒。那幾個和他關係很好的孩子也在裏麵。露出一絲恐懼的眼光看著這個平日裏和他們打成一片的玩伴。
“他是軍閥派來的!”
人群裏有人憤怒的咒罵著,群眾開始騷動。那話語如同一把把利劍將傑森的心刺的千創百孔。但他隻能擺出一副沒有感情的冰冷模樣,在軍官的麵前。
他拚命地想為自己辯解,但是卻說不出一個字。蒼白無力。
但是在憤怒的人群裏,自始至終有一個人是坦然從容的——先生。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靜的麵容,但是這讓傑森更為心痛。
“清理他們。”
軍官冰冷的一聲令下,士兵們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村民。一排密密匝匝的槍聲中血光四濺,所有的人一刹那間都被子彈打得猛烈地抽搐,東倒西歪的倒在血泊裏。
血流成河。
軍官得意的哼了一聲,他轉過頭來正要宣布撤退,卻卻發現傑森的麵色越發異常。
“你怎麼啦?”軍官厲聲問道,看對方沒有反應,他正想吼喝幾聲讓他回過神來,突然傑森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突然伴隨著一聲非人的尖叫,傑森的拳頭一下將他的腦袋打得粉碎。
剩下的士兵們正驚慌於發生了什麼事情,傑森已經失去理智的端起了那個人落在地上的槍,瞪著眼睛麵目猙獰狂叫著向旁邊的士兵們掃射,眼神裏盡是恐懼、憤怒和絕望。那些殺手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自己陣營的王牌手裏變成灰燼。
最後一個士兵到下,他丟下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已經無人的村落裏回響起一個少年士兵絕望的悲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