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月光下的含羞草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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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源拉開窗簾,清冷的月光灑在書桌上,窗台上的那棵植物投下斑駁的影子。
    那是一棵含羞草,是很久以前別人送的,於是就一直養在那裏,羅源很喜歡那棵草,因為每次他用手指碰一碰,那葉子就會像羞澀少女一般合起來,然後過了一會兒又張開來。他每次無聊的時候就喜歡“調戲”一下他。
    羅源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月光,那月亮圓圓的白白的真是好看。他晃了晃腦袋,將窗簾拉上,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半夜,羅源感覺身上涼涼的,似乎有風灌進了自己的房間,他心想明明睡的時候把窗關上了怎麼還會有風呢,於是他從床上爬起來,發現窗簾在夜風下颯颯作響,清冷的月光照在窗前。
    他連忙起身去關窗,這時,他發現窗前的哪盆含羞草不見了,羅源驚了一下,有些不寒而栗。
    這時他聽到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音,羅源驚恐地回過頭,頓時嚇得說不出一句話,甚至忘了尖叫。
    他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羅源被這一幕驚呆了,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字:賊。
    他抄起手邊的花盆——咦,花盆,那盆含羞草怎麼又回來了,準確地說是那個花盆又回來了,但是裏麵的那棵草卻不翼而飛了——他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他舉起花盆,對著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男子喊道:“你是什麼人!”
    男子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說話!”
    你那字又指了指他手術紅的花盆再次做了一擁抱的動作。
    他這下算是懵了:“難不成……你是那棵草?”
    男子點了點頭。
    草精?感覺這個名字怪怪的。
    羅源放下手裏的花盆轉而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這棵“草”,“草”全身上下什麼也沒有穿,頭發是奇異的棕色,耳朵上還長著一片含羞草的葉子,乍一看有點像原始社會的野人……隻不過比野人好看了點……
    這時,“草”開口說到:“你以後就是我的主人了。”
    他愣了一下:“主人?”
    “草”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說我讓你做什麼都可以?”羅源狡黠一笑。
    “草”點了點頭。
    “那去死呢?”
    “草”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羅源驚詫道:“這都可以啊……”
    “隻要是不違背道德的事都可以。”草一本正經地說。
    “……為什麼我養了你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你?”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今天是月圓之夜,我會因此而充滿能量,還有一個就是我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
    “我?召喚你?”羅源大惑不解,“怎麼可能呢,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有所不知,我是一棵修煉了上百年的含羞草,自然是有預知的能力的,我可以感受到在三天以後你一定會需要我的。”
    “我好端端的要你幹什麼……我又不是欲求不滿……”
    “……”
    “那也就是說我以後有了你就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啦!”羅源有點喜出望外。
    “不是的,我一百年的修為隻可以滿足你的一個願望,而且不能違背自然規律和道德。”
    “一百年的修為隻可以滿足我的一願望?這也太少了點吧……不過有總比沒有好……那你有幾百年的修為啊?”
    “一百零一年。”
    羅源頓時很無語,
    “那你幫我完成了一個願望之後呢?”
    “那我就會減去一百年的修為。”
    “啊……那不是太可憐了嘛……”羅源一臉惋惜。
    “草”忽然垂下了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時,一片黑雲飄過,交接的月光被掩在了厚重的雲層背後。
    “草”騰地從床上站起來:“主人我要先走了。”羅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草”就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他發現手中花盆裏的那棵含羞草又回來了。
    羅源頓時有一種很虛幻的感覺,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他長歎了一口氣,努力想從夢中醒過來,他將手中的花盆砸到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果然,他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有一絲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透進來,他打開燈,發現那棵含羞草完好無異地呆在原來的位置。
    唉,果然是在做夢。他嘲笑自己一定是玄幻小說看多了,倒頭繼續睡覺。
    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做夢,一覺睡到了天亮。
    醒過來才發現大事不妙,鍾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八點半,而今天是周一還要去上學!
    他十萬火急地趕到學校已經是八點半了,按理說早自習已經過去十分鍾了,但是當他走到件事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全班用異樣的眼光注視著他,那種眼光絕對不是因為他的偶然遲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朝著自己的座位望去,發現自己旁邊的那個位置居然也是空著的!
    旁邊坐的是林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他的印象中,林之是從來不會遲到的,即使生著病也會堅持坐在課堂上。他感覺自己的心沉了一下。
    他拖著極緩的步子來到了座位上,他剛想開口問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班主任顧老師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看到羅源便徑直朝他走去,一向很陽光的顧老師今天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憂鬱。
    “羅源……林之他……昨晚心髒病發,進了醫院,現在還在搶救中。”
    “哪家醫院?”羅源抖了抖嘴唇。
    “就在學校附近的那家一院。”
    羅源不顧班主任的阻攔便衝出了教室。
    當他來到林之的病房門口的時候他幾乎已經虛脫。
    “這裏是重症監護室,病人剛剛脫離生命危險,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你不能靠近。”護士竭力阻攔。
    “好……我就就在外麵……看一眼……求你了……”
    護士眼見他悲痛欲絕的模樣也不忍心再拒絕。
    他透過病房門上的窗口,看到病床上的林之正輸著氧氣,麵色慘白,平靜地仿佛死去了一般,羅源無法想像,如果林之死了他會怎麼辦。
    “你可以離開了……病人不能受到任何打擾……”護士再次勸阻。
    羅源拖著疲憊不堪,仿佛被抽去了靈魂的身體,走出了醫院,他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回了家,當他剛回到家邊聽到家裏的電話鈴催命地響著,他拿起電話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父母焦急的聲音:“羅源,你沒事吧,林之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你別太擔心了,剛才班主任……”
    “對不起,我沒事……”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他和林之認識了兩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就成了無法分離的整體,那種感情或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也無關時間的長短。
    剛見到林之的時候他的臉色很蒼白。後來羅源才知道他有心髒病,很多人都害怕和他接觸,但是羅源卻毫不介意,或許正因為這樣,一向沉默寡言的林之對羅源敞開了心扉。
    羅源得知林之的父母從小離異,他一直都是跟著奶奶過的,後來奶奶過世了,林之就跟著爸爸,他從小就覺得爸爸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甚至很討厭自己,爸爸從來都不會參加家長會,甚至老師通知了他,他也會搪塞推脫。這使小小的林之很受傷害。
    前年林之得知媽媽因車禍去世的消息,林之不知道當時自己是什麼感受,或許會有悲痛,但更多的隻是惋惜,一個陌生生命的隕落同樣會給他帶來這樣的感覺。同年,父親娶了一個比父親大了十五歲的外國女人,外國女人很有錢,林之不討厭她但也不喜歡她。
    但是這之後本來就很少管他的父親更是對他漠不關心。
    有一天,他覺得自己心髒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便撕心裂肺地痛起來,每一根神經都在痛,他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他被診斷為心髒病。
    林之頓時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或許自己應該就這樣死去。
    他的生命中沒有一絲光線。
    隻有一片虛無……
    然而羅源的出現讓他仿佛從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羅源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句話:我可以預感到三天之內你一定會找我的。
    莫非那個夢預示著什麼。
    他飛快地跑進房間,看著那盆平淡無奇的含羞草,這種荒唐的事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他頹廢地躺在床上,直至夜幕降臨。
    風灌進他的房間,窗簾颯颯作響,忽明忽暗的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羅源感覺模模糊糊的,似真似幻,心中想到的隻有林之,那張蒼白的臉仿佛觸手可及。
    這時,他聽到有人推開了他的房門。
    走進來的居然是昨晚夢到的那棵“草”!
    “草”走到他的床前,低下頭為他擦去滿臉的淚,然後低聲道:“主人……”
    羅源久久凝視著他的眼睛,動了動嘴唇:“幫幫我,好嗎……”
    “我說過,隻要你讓我做的事都可以。”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主人啊,這麼多年隻有你一個人跟我講話,你會告訴我你的心情,你也會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就這樣我慢慢喜歡上了主人。”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不過就是損失一百年的修為罷了。”說罷他的身體越來越淡,幾近透明,最後幻化成很多顆發光的小顆粒飛向了窗外,飛入了夜色中。
    “對不起……”羅源對著窗外低聲道。
    他是被電話鈴吵醒的,是班主任打來的,他說林之的情況已大為好轉,醫院那邊也是頗為震驚。
    羅源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跌在了沙發裏。或許那真的不是夢。
    他看著窗台上的那盆含羞草,依舊煥發著碧綠的光澤。
    他長舒了一口氣,來到了醫院。
    病床上的林之已經全然不似昨天那般虛弱,臉上竟泛起了紅光,羅源又驚又喜。
    “羅源……”林之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此時羅源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覺得我好像活了過來。”林之喃喃道。
    “你隻不過是睡了一覺現在自然醒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明明感覺我快要死了……”
    羅源的身軀微微一震。但立刻擺出了一個笑容:“好了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快點康複才好。”
    林之點了點頭:“羅源,我想休學一年。”
    “好,住到我家來吧,讓我照顧你。”
    “可是……”林之有些猶豫。
    “你是擔心你爸爸嗎,既然他連你生命垂危的時候都不聞不問,又何必考慮他的感受。”
    林之垂下了眼睫。
    之後林之便住進了羅源的家中。
    羅源的父母長期出差在外,難得回來一次也是隻住個一兩個星期。因此這幢空蕩蕩的房子裏通常隻住著他和林之還有一個保姆。
    林之休學期間白天便在林之家裏畫畫,寫作,傍晚給羅源做好晚飯,晚上兩個人便擠在一張床上睡覺,有時候兩個人背靠背,但是通常由於兩個人的脊梁骨都會硌到對方,於是羅源便會像摟著小貓一樣摟著林之睡。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
    一年後的某一天,那時月光皎潔,羅源忽然記起曾經月光下的那棵含羞草,雖然它依舊在那裏,但是自從那天過後,羅源便再也沒有夢到過它。
    羅源撫摸著身邊熟睡的林之,寂靜的夜晚,他隻是愣愣地聽到睡夢中的林之說出了兩個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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