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在幹什麼？”
    蘇定方在上麵主持，幾個人在桌子上閑聊。先是離葉夢得最近的冷於冰主動發話，其他幾個人都是各自吃自己的，一言不發。
    “我在Y城的劇場。”葉夢得笑了笑，“有時候會演舞台劇，平時都是做道具什麼的。”冷於冰點了點頭，朝寇白門看了一眼，寇白門目不斜視地看著自己的碟子，隻是吃著東西。葉夢得也看了寇白門一眼，微微笑了笑，“對了，你們呢？都在做什麼？我隻知道老師在檢察院。”說著葉夢得看著師襄柔和地笑著。
    “我在XX酒店做配菜。”冷於冰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微子衍，“他在一中教數學，蘇頌在醫院藥房裏。”
    “嗯……”葉夢得笑得似乎很勉強的樣子，“都是蠻穩定的工作啊。”微子衍撇著嘴，蘇頌也是一臉尷尬，冷於冰沒什麼表情，師襄也是一言不發隻是吃著東西。
    “第一次見老師這麼短的頭發。”葉夢得再一次把話題放到了師襄身上，“老師不打算結婚嗎？”師襄手中的筷子在碟子上麵停了下來，他沉默著，旁邊的蘇頌尷尬地看了師襄一眼，又抬眼看了對麵的寇白門一眼，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微子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緊緊地皺起眉頭，“你結婚了嗎？”他皺著眉頭看了葉夢得一眼。
    “還沒有。”葉夢得搖搖頭，“連房子都沒有，沒辦法結婚。”師襄垂著眼簾，依舊是沉默著。台上主持婚禮的蘇定方已經開始彈鋼琴。新娘新郎兩個人已經開始到處敬酒，隻有師襄他們一桌子人的氣氛十分尷尬，互相都沒有辦法把話題進行下去。冷於冰時不時的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微子衍明顯是不想搭理葉夢得和寇白門，蘇頌被這種氣氛幹擾到連飯都沒辦法好好吃，師襄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蘇定方彈完一首曲子，走形式一樣的鞠了一躬，然後朝著師襄幾個人所在的桌子走過去。走到桌子跟前的時候，蘇定方就覺得空氣很奇怪，他小心翼翼地坐下來，低聲問旁邊的蘇頌，“怎麼了這是？”
    “哎……我天，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蘇頌小心地避開旁邊的師襄，附在蘇定方耳邊說著。蘇定方皺著眉頭看著蘇頌，“你這麼一說我更介意了。”
    “有時間慢慢跟你講吧。”蘇頌皺起鼻子朝著蘇定方擺了擺手，“國家大事。”蘇定方挑起眉稍看著蘇頌，沒有再問什麼。一桌子七個人隨意吃著喝著，等到新娘新郎來敬過酒之後，寇白門就揚長而去，留下六個男人在飯桌上風中淩亂。
    “那我們也走吧。”冷於冰先站了起來，蘇定方點了點頭，“走吧。”幾個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微子衍和蘇頌更是起身馬上就走出了圓桌，很快就要出門。師襄走在最後，就要出門的時候被葉夢得抓住了胳膊。
    “老師……”葉夢得依舊是一臉柔和的笑容，也一樣是比師襄高出一個額頭。師襄轉過臉看著葉夢得，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師襄旁邊的蘇定方反倒有點尷尬，完全是想說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的氣氛。
    “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吧？”葉夢得笑著湊近了師襄一點，師襄抿起嘴，看著葉夢得，“不用了吧……？你不是在Y城嗎？不經常見麵要了電話也沒什麼用吧。”說著師襄隻做了一個抬起手肘的動作，葉夢得就放開了師襄的胳膊，“嗯……好吧，那……你工作順利，再見。”
    “你也是。”師襄點點頭，抿嘴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酒店。蘇定方也隨著師襄出了酒店，轉身前看了葉夢得一眼，他看到葉夢得眼裏的落寞，看到他用力盯著師襄的背影，直到那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我先回去了，冷於冰你明天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師襄和幾個人告別之後，走到路邊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那我也走了，收拾收拾東西睡會覺了，淩晨的火車。”冷於冰也攔下一輛出租車，和幾個人擺了擺手就走了。
    “那邊有個火吧。”蘇頌指了指馬路對麵的一個店，“去嗎？”蘇定方點點頭，“走。”一邊的微子衍抱著胳膊，一臉不情願，“嘖……你們請客嗎？”蘇定方無奈地笑著，“不讓你掏錢啊。”微子衍馬上笑了出來，“那走吧。”
    三個人朝著目標的店走過去，找了一個包廂坐下來，把KTV的聲音調到背景音樂的音量，開始喝啤酒。
    “趕緊說，先說葉夢得，怎麼回事？”蘇定方不做鋪墊，直接點題。
    “葉夢得是師匠的初中同學，玩的特別好。”微子衍點了一支煙，“當然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葉夢得和師匠那時候在初中就特別有名，後來葉夢得沒考上高中，師匠上高中了，但是兩個人還是關係挺好的，師匠那時候是Y城學生裏麵混社會混的最明白的了吧，他們兩個以前在初中的時候就經常在Y城的各種文藝演出上麵一起演課本劇啥的，葉夢得也一直都跟的是師匠，反正就是關係好。”
    “領導畫畫不是特別好嗎？”蘇頌接上微子衍的話說了起來，“領導那時候給葉夢得送過一張畫像，不過是素描，沒有給你的那個畫的那麼好。說起來師匠送過畫像的也就你們兩個人了吧，挺厲害的啊。”
    “那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感覺怪怪的。”蘇定方也點了一支煙。
    “葉夢得先放一陣子，說寇白門。”微子衍皺著眉頭吐出一口煙，搗了蘇頌一肘子，蘇頌抽了一口氣，“疼……”微子衍笑著拍了拍蘇頌的胳膊，“sorry。”蘇頌馬上笑了出來，“寇白門和領導時間更長，當然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寇白門和領導是小學初中同學，也是沒考上高中，去上了一個護士專門學校，不過後來被退學了。”
    “寇白門一直都是師匠的地下女票，好像是高二的時候吧，師匠把寇白門睡掉了。”微子衍一邊說一邊磕煙灰，旁邊的蘇定方眼睛越瞪越大，“這也太勁爆了吧。”
    “所以我就跟你講，師匠現在看起來跟個聖人一樣的，原因就是談戀愛太早了。”微子衍笑著猛吸一口煙，然後慢悠悠地把煙吐出來，“後來具體發生什麼事情了我不清楚，別人也不清楚，估計隻有師匠，寇白門，葉夢得幾個人知道吧，總之就是寇白門找的社會上的人，類似幹哥哥一樣的那種，把葉夢得揍了一頓，葉夢得好像都被打骨折了吧，醫院裏住了一段時間。然後又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也沒聽別人說知道的，估計也是隻有師匠，寇白門和葉夢得知道怎麼回事，總之就是寇白門開始抽大煙了，把師匠也抓過去調查了一頓，結果是師匠沒有問題，寇白門是真吸上了。”
    “然後寇白門就被護士學校退學了。”蘇頌把微子衍的話接下來，“送到戒毒所裏去戒毒，出來之後又抽上了，然後好像是去當小姐了吧。”
    “這都什麼故事啊。”蘇定方滿臉都是震驚，“為什麼我不知道啊？”
    “高三的時候你不是都忙著到處跑著考傳媒的學校嗎？”微子衍皺著眉頭，“你不知道也正常，況且師匠連他女朋友都沒有跟我們說過，其他事情更不知道了。”
    “那你這些事情是從哪裏知道的？”蘇定方疑惑地挑著眉，喝了一口啤酒。
    “嗨，八婆滿街都是，問問就知道了。”微子衍笑了一聲，拿起一罐啤酒和蘇定方碰了一下，然後灌了幾口，“事情是知道，但是怎麼發生的，具體怎麼回事大家都不知道。”
    “說點無關緊要的事情。”蘇頌翹起二郎腿，換了一首歌，唱的是JessieJ的《doitlikeadude》，“領導現在三十三，馬上就得三十四了，湯姆也三十二了，我們三個人也都三十了，怎麼回事，都不打算結婚嗎？”
    “說實話我覺得冷於冰會結婚最早。”微子衍閉著眼睛皺起鼻子笑著說。
    “領導呢？”蘇頌看著蘇定方，“感覺領導不像是結婚的人啊，我從他身上充分的感受到了什麼叫不負責任。”蘇定方頓了頓，一陣子沉默，隻有音樂響著，微子衍吐煙也沒有聲音，蘇頌還等著蘇定方的回話。
    “嘛……說是這樣的，總覺得尼桑和寇白門有點像尼桑包養寇白門一樣的。”蘇定方沒有順著蘇頌的結婚話題說下去，“寇白門吸毒用的也應該是尼桑的錢吧？我在Y城沒聽說過有哪個豪門姓寇的。”
    “應該是這樣的吧。”微子衍點點頭，“我一直都覺得一句話特別準，說是眉毛越淺的人越薄情，師匠那個眉毛也就是能看出來個形狀吧？”蘇頌一把扳過微子衍的臉，撩起他的劉海認真看著微子衍的眉毛，“你的眉毛還挺濃的。”微子衍毫不留情地給了蘇頌一巴掌，“快走開。”
    “女朋友吸毒馬上就甩掉，然後女朋友還去做了雞。”蘇定方長歎一口氣，靠在沙發上望著黑壓壓的天花板，“聽著也是醉了。”
    “領導還是挺適合公務員的。”蘇頌忽然說了一句。
    “嘛……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蘇定方做了一個打住的動作，“尼桑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就是打算去森林公園的，然後可以騎馬可以騎驢可以釣魚還能看風景爬上蕩秋千，烤肉野營隨便玩。”
    “森林公園不是已經關閉了嗎？”微子衍揚起眉毛。
    “我一個小夥伴包下來了，打算搞成景點，趁他還沒搞成景點的時候我們過去玩兩三天，有旅館，感覺挺好的，就是那種森林裏麵的小木屋。”蘇定方笑著說，“你們要去嗎？”
    “走唄，免費的為啥不去。”蘇頌笑著摟上微子衍的肩膀，“去騎驢。”
    “騎驢你也不嫌蛋疼。”微子衍陰測測地笑著，“那走唄。”
    “衣服帶厚點的，山裏還是挺冷的，別感冒了。”蘇定方笑看著兩個人，“然後就是洗漱用品吧，再也沒什麼，帶點藥，創可貼啥的，萬一著涼了受傷了，還好處理點。”
    “嗯嗯，知道了。”蘇頌笑著點點頭，“那我們怎麼去？”
    “我跟小夥伴借的越野車，我開車。”蘇定方說著抿起嘴，“不用擔心，我開車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