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悲慟
    風冽與狄惟馬不停蹄的趕往大宇國，而雲墨等人卻以來到了風冽的將軍府。
    當雲墨從馬車下來時，管家和柳轍早就在門前候著了。
    “天啊……”柳轍看著眼前的雲墨輕呼了一聲。不但是柳轍，連管家，風冽的其他親信們都驚呆了。
    未來的將軍夫郎，這個叫雲墨的少年，已經不能用驚為天人來形容了。
    就在一幹人等發呆的時候，雲戈問了一句，風冽回來沒有，將眾人打入了地獄。
    管家就是管家，麵對雲戈的質疑他毫不害怕，一句將軍因公務纏身，很快就回府打發了雲戈。而雲戈是什麼人？他隻是冷冷的掃了管家一眼，就令管家膽戰心驚了。
    柳轍見事不對，趕緊吩咐下人把雲墨的東西與嫁妝搬進府裏，一邊親自帶著雲墨雲戈去到兩人住的地方。
    雲墨與風冽的新房早布置好了，可還是要到大婚以後才能入住。在這之前，他們就隻能住在府裏其他地方。
    風冽的將軍府很大，可單獨的院子也就幾個，不似王府那麼豪華，卻也簡約大方。
    今秋將自己主子的東西一一放好，又叫人替雲墨準備好沐浴的熱水，這才安安靜靜的候在房裏。
    “今秋，你倒是不怕生。”雲墨看著乖巧的小孩兒笑了。
    “小王爺您是今秋的主子，今秋當然要照顧好您了。”
    “嗬嗬，還是今秋好。”
    熱水很快就打來了，替雲墨試了試水溫，今秋就退了出去，他知道雲墨沐浴時不喜歡有人在一旁。
    躺在浴桶裏，雲墨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大宇國
    風冽跟著狄惟來到了大宇國的安平縣。這是一個比較平窮的小縣城，說是縣，還不如一個鄉鎮大。
    狄惟帶著風冽來到了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前，柳絮在門口看了風冽一眼，示意他小聲點，估計是裏麵的人睡著了。
    “怎麼會搞成這樣啊？”病榻上的人瘦得不成人形了，可依然可以看出跟陳暮長得極為相似，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人還活著。
    柳絮拉著狄惟悄悄的退了出來，這幾日柳絮也是累壞了，日夜不停的守著，就怕裏麵的人會有什麼閃失。
    “怎麼樣？還是沒有起色麼？”
    “嗯！估計是不行了。”柳絮搖搖頭有些惋惜，畢竟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卻病入膏肓。
    “小王爺應該到將軍府了吧？婚禮要怎麼辦？”
    “唉，到時候再說吧！”狄惟想起了那個如玉般的少年，將軍急衝衝離開時，他應該很失落吧！
    風冽坐在旁邊，輕輕地執起了那人骨頭嶙峋的手，看著沉睡中的人，風冽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小暮，小暮，對不起，小夏哥來晚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吧！”風冽輕輕的呼喚著。
    “對不起，是小夏哥誤會你了。現在我跟你道歉，你隻要看我一眼，怎麼樣都可以。”
    “小暮，我的小暮，我對不起你。”
    “自從你離開老家後，我一直在找你。可還沒有等我跟你道歉時，就發生了爆炸。到了這裏以後我一直堅信你跟我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所以我又不停的找，找了你很久啊，久到我都麻木了。”
    也許是風冽的悲泣聲太大，病榻上的人竟慢慢的睜開了眼。
    “夏，夏……”他張著嘴，卻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依稀可以聽出喊的是夏或是下。
    “小暮，你想說什麼？”風冽將人扶起來抱在了懷裏。
    “不，不是的，我不……”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他沒有了聲音，靜靜地在風冽懷裏永遠睡了過去。
    “小暮？小暮，小暮你醒醒啊！你不能這樣拋下我的，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原諒我。我愛你啊，我愛你啊，一直都愛著的。”
    風冽撕心裂肺的哭喊了出來，他把人緊緊的摟在胸前，任憑他喊啞了，那人還是沒有再醒來。
    “啊……為什麼啊？小暮……”
    門外的狄惟和柳絮聽見了風冽的哭喊衝了進來，看見自家將軍抱著那人不停的搖晃著。
    “將軍，將軍，人已經走了，您別這樣啊！”
    “不會的，小暮不會離開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你們出去，出去。”
    “將軍，你……”狄惟想伸手去拉他，卻被風冽狠狠地拍開了。
    “滾出去！”風冽咆哮著，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
    看著悲痛中的風冽，柳絮與狄惟退了出去，兩人此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風冽的心這次是真的碎了，近兩年不停的找尋，他曾經一度想要放棄，可每晚那出現在自己夢境的身影讓他堅持了下來。
    他以為是自己想得太多，畢竟穿越這樣的事怎麼都說不通。雖然自己來了這個世界，小暮不一定會來。可風冽總有預感陳暮也來了，一定在什麼地方等著自己。
    想起最後一次看見陳暮的樣子，風冽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都說有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我明白得太晚了，是我自私，是我不敢麵對現實，是我一次一次傷害你。小暮，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好好愛你吧！我錯了，真的錯了。”
    風冽所有的回憶，所有的傷心往事，悲與喜，笑與淚，都隨著風冽懷裏的人慢慢的冰冷了。
    有因才有果，師父這就是你告訴我的，所以現在是懲罰我麼？
    “沒有了，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風冽將頭埋在了他的頸窩，感受著這漸漸冰冷的身體，心如死灰。
    整整一天，風冽都保持著抱著人坐在榻上的樣子。
    沒有了言語，沒有了淚水，一動不動，猶如死去一般。
    這樣的風冽急壞了柳絮和狄惟，兩人束手無策，隻能一人回去東岐找風冽的師兄赫連幽冥來。
    狄惟一路換了四匹馬才回到將軍府。
    此時的將軍府正在籌備婚禮的事，各種細節需要風冽做決定。
    “狄惟回來了？我師弟呢？”赫連幽冥也焦急不安，雲戈越來越沒耐性，逮著他就問風冽什麼時候回來。
    “赫連少爺，請跟屬下去一趟大宇，將軍在那邊，在那邊……”狄惟不知道該怎麼說。
    “到底怎麼了？”
    “我們找到那個人了，可人已經死了。將軍很難過，你去勸勸吧！”
    “死了？完了，我師弟喜歡鑽牛角尖啊！我們馬上走，不然婚禮來不及了。管家，要是雲將軍和小王爺問起我，就說我回蒼冥山接師父去了。狄惟，走。”
    下人重新牽來了兩匹馬，赫連幽冥兩人踏上馬飛奔出去。
    大宇國
    任憑柳絮磨破了嘴，風冽也不願意放開懷裏的人，就在柳絮急得上火的時候赫連幽冥他們來了。
    “人呢？”
    “在裏麵，都已經好幾天了。”
    赫連幽冥進門看見的就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風冽，還有他懷中已經僵硬的人。
    “師弟，放開吧！他已經去了。”赫連幽冥看了眼那人，心裏也是惋惜的。
    “出去。”今天不吃不喝，讓風冽的聲音很嘶啞。
    “他已經死了，你就讓他入土為安吧！”
    “小暮隻是睡著了，我以前也這樣抱著他的，等他睡醒了就好了。”
    “他已經死了。你自己看清楚，沒有呼吸了，你到底要抱到什麼時候？”
    “誰說他死了？他沒死，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赫連幽冥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扇了風冽一耳光，抓著肩膀不停的搖晃著。
    “小暮死了，他死了，你怎麼忍心讓他這樣。你怎麼不肯麵對現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能沒有小暮。師兄，我不能失去小暮的，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小暮了。”
    風冽哭了出來，眼淚一顆顆流進赫連幽冥的手心裏，很燙很無助。
    “你還有我，有師父和諾兒。雲墨也在等你啊！你就忍心讓我們難過嗎？”
    “是啊，將軍。讓陳公子入土為安吧！”
    赫連幽冥掰開風冽的手，叫狄惟將那冰冷的身體輕輕放回榻上。
    “柳絮，去找柴火，將人火化了。”
    “不要，你們滾，滾出去。”風冽聽見赫連幽冥要火化小暮，頓時掙紮起來，狄惟上前一個手刀將風冽打昏了過去。
    “赫連少爺，這樣好嗎？將軍醒了以後怎麼辦？”
    “難不成就把人放這裏？趕緊火化了，好好裝起來。”
    柳絮支起了木架，下麵堆滿了柴火。狄惟將人抱起來輕輕的放在了木板上，然後點了火。
    風冽很快就醒了，他張開眼的一瞬間就發現人不在榻上了。
    院子裏是滿天大火，幾乎將雲彩都點著了，青煙嫋嫋，人已化成了白色的灰。
    “不……”風冽想衝進火裏被赫連幽冥一把抱住了。
    那撕心裂肺的呼叫後，風冽噴出一口血，倒在了自己師兄的懷裏。
    小暮，小暮，小暮……
    而，斯人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