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風冽
    東岐國北邊的蒼冥山上，一名青衣男子正與一隻野獸廝殺著。
    汗水濕透了他的長發與衣衫，他臉上沾滿斑斑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那隻野獸的。
    男子躲過野獸的利爪，轉身，揮劍。電光火石間，野獸的頭顱與脖子分開，掉落在了地上。
    那龐大的身軀砰然倒下，血，從脖子裏流出，一時間濃重的腥味彌漫開來。
    男子被血的味道刺激著神經，呼吸與心跳開始紊亂，那握著劍的手，關節發白。他舉起劍對著死去的野獸毫無章法的亂砍亂刺著。
    男子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似乎要走火入魔了。
    “風兒，夠了……”不知何時，一名老者來到了男子身後，那枯樹般的手搭在男子肩上，令瘋狂中的人漸漸平靜下來。
    “師父，我……”清醒的風冽看著一地破碎的野獸屍體身體一陣脫力，手中的劍“哐當”滑落在地。
    “回去再說，看你一身血汙。”老者拍拍風冽的肩，轉身走進了密林。
    密林深處是一片綠色的翠竹林，竹林包圍著一個小院兒。
    竹樓，竹椅，竹桌，竹茶杯……
    被風冽叫作師父的老者就坐在院子裏的竹桌旁，桌上沏著一壺熱茶，風習習，茶清香。老者自顧自的酌了一口。
    風冽去了竹樓後的水缸邊，脫去一身血衣，拿起瓢舀滿水從頭上澆了下來。
    紅色的血水順著他的發與額流下，至頸項，至心口，至腰腹……最後蜿蜒在他的腳邊彙成了水窪。
    衝去了汙垢的身體，在水光裏灼灼生輝。風冽將濕淋淋的長發順到背脊，緊貼在腰間，那墨發猶如一支畫筆，把他緊致的臀線勾勒出來。
    換上幹淨的長衫，風冽走到了自己師父跟前，老者給他斟了一杯茶。
    “風兒，嚐嚐。這是新摘的竹心，我剛剛才煮的。”
    風冽端起竹杯抿了一口，那淡雅的清香充斥了整個口腔。
    “好香……”忍不住讚歎，風冽又抿了一口。這清香順著舌尖滑入喉嚨，風冽覺得自己胸口的鬱結散去不少。
    “師父，我，我……”風冽擰著眉，到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為師知道你想說什麼。與南嶽聯姻你是不願意的，更何況許給你一個男子。”老者慈祥的看著自己的徒弟，那溺愛之情不言而喻。
    “那您怎麼還……”風冽不明白師父的意圖，他急於擺脫這場政治聯姻。
    “你聽師父說完。你與南嶽的雲戈將軍是摯友，而兩國又是友邦。雲將軍的胞弟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一開始是你接近了小王爺，給予了他喜歡你的契機，所以這因便是你自己種下的。”
    “我隻當雲墨是弟弟啊！”風冽急急辯解著，他不明白，為什麼雲墨喜歡，自己就得接受啊！這是什麼道理？
    “喜歡不喜歡，願不願意，如今都不是你我可以做得了主的。”
    “我不甘心，我去找國君，叫他收回成命。”風冽起身，向竹林外走去。
    “風兒，你摸摸耳後那塊疤痕。當初我撿到你時，你渾身灼傷。為師治好了你全身的傷，為什麼獨獨留下那個傷痕？”老者厲聲道。
    風冽停下腳步，看著鮮少發怒的師父摸了摸那個疤痕。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正午，那個人，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
    然後，一切都改變了。
    如今，隻有在午夜的夢境裏，他才能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見那人急切的衝了出來對他大喊著，喊著什麼他不知道，隻知道那時候他的心很疼，仿佛摔成幾塊，怎麼也拚不回來。
    “這是你的宿命，因果輪回，該是還的時候了。”老者走到風冽身邊，將劍放在風冽手裏。
    “記住師父的話。縱然千般變化，不變的是真心。去吧，師父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風冽麵無表情的離開了蒼冥山，一路上細細咀嚼著師父的話。
    他再一次摸了摸耳後的疤痕，那是一個鉤狀型的疤，與字母L相似。
    宿命麼？我從不相信宿命，我隻知道已經錯過了一次，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他，就算你們將這場婚姻強加於我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