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馬鞭狠狠揮下，唐凜催促馬兒加快速度奔跑，他不要再品嚐一次後悔，要快點趕到夜莊！
    喜歡這種事，說一次不相信，就說一千次一萬次！
    錯過的懊悔，體驗過一次，就絕對不要再有下一次！
    翻身下馬跑上石階的唐凜，一眼就看見站在石階最上層的醫者，大概是剛進入邊城一帶，夜莊就收到消息了。
    “段神醫，阿。。。葉千怎麼樣了？”
    段悠然麵無表情站在墨玉的牌匾下，看著衣著華貴的侯爺一步一步跑上來。
    “侯爺。”段悠然眼神複雜，在對方不知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不好貿然得罪：“莊主有請。”
    “凜侯爺，好久不見。”葉森率先打了招呼，看得出他同聶尋在書房等了有一會兒。
    “葉莊主，葉千呢？你。。。攔住。。。”唐凜顧不得回答，急忙詢問。
    鷹隼傳遞的信件到今時為止，兩個多月的時間，唐凜早已輸不起，也賭不起。
    然而葉森沒有回答他，隻是打斷了他的話：“侯爺是如何認識阿千的？”
    唐凜沒有得到回答，隻得耐下心來：“。。。花神祭。”
    可惜是很早很早之前的那個。。。沒有人知道的最早的花神祭。。。。。。
    “可曾有書信往來？”葉森繼續問。
    “不曾。。。。。。”
    “那就是說。。。”葉森站起來：“凜侯爺隻是在花神祭上與阿千相識，那麼侯爺可否解釋一下，這封信呢？”
    葉森手裏正是之前命暗衛送給段悠然的密信，唐凜不用接過來都知道裏麵是什麼內容。
    壓迫感撲麵而來，這位天下第一的富商似乎完全不在意會得罪一國侯爺，見無人應答，葉森斂了輕鬆的神態，嚴肅下來：“我自幼教導阿千，他是什麼性格我很了解，他雖很少離開山莊，卻也絕對不會將夜莊的事隨口亂說。更何況是關於我葉家禁地，隻有我一人知道的東西！”
    像是感覺到了無形的魄力，唐一唐二同時出現在葉森身邊，不等唐凜喝止，一道人影已閃到二人之間，兩名暗衛隻覺得手腕一麻五指脫力，兵器脫手。
    伴隨著兩聲鐵器墜地聲，聶尋折扇一搖，突顯自己的存在：“不要在夜莊鬧事喲。”
    “退下！”唐凜喝退兩名暗衛，認認真真的看著葉森：“我欠葉千。。。很多很多，隻是想要還給他。”
    唐凜不知道怎麼解釋，發生在他和葉千身上的事，應該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即使真的說出來，也不見得有幾個人能信。
    所以，他隻是說出了一直埋在心底不敢承認的話。
    “欠？侯爺能欠下阿千什麼？”葉森魄力不減。
    “很多很多，但我現在無法解釋。”唐凜重複，卻不說明。
    “這倒是有意思，阿千進入禁地之前，也說出來的時候給我個解釋。既然如此，那便留到一起說吧。”
    “還有多久能見到葉千？”
    確定了對方是敵是友，葉森神色稍微放鬆了些：“誰知道呢，也許半年，也許一年，看他能收獲些什麼吧。”
    “那藥。。。。。。”
    “我沒有攔他，如果他要吃，我不會攔。”葉森像是早就料到對方還會問，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唐凜原本稍微冷靜了，聽著回答心又一下子提起來。
    “侯爺，夜莊並不是你們這些外人看起來的簡單，我們也是有必須要遵守的東西。”葉森話鋒一轉，儼然將唐凜劃出自己人的範圍。
    意思很明白，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可是葉千。。。。。。”
    “我知道，他可能會死。”葉森完全不避諱“死”這個字。
    “你知道他會死為什麼不阻攔他？”唐凜幾乎是怒吼著，他明明那麼早就送了消息來啊。。。。。。
    “侯爺，阿千是我的親弟弟。”葉森說了很短的一句話，堵回了唐凜的千言萬語。
    有什麼，能比失去唯一的至親手足更讓人難過？
    葉森又是怎樣一遍一遍自我麻痹的？
    唐凜不知道，也沒有立場去說。
    在唐凜看來，所有的人都比他更有資格照顧葉千，隻是他不想放手。
    他隻希望在葉千走出禁地的時候，一起解釋給葉森和段悠然，以免生出什麼前後不一的口角。
    唐凜想過最差的結果，葉千會把曾經的所有委屈一並告訴家人，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那樣固然痛苦，但唐凜不想葉千一個人全憋在心裏。
    有過那麼痛的過去，葉千卻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將事情全部埋葬，即使是唐凜這樣自我的人，同樣覺得不對。
    他正在慢慢學著如何去回應所愛之人，如何給予對方同等的尊重。
    在這一方麵稍微有所長進的唐凜，更希望葉千能好好地對自己發泄一次，算是對過去的告別，然後才能真的再次開始。
    麵對沉默以對的葉千，唐凜第一次覺得棘手，不知如何麵對。
    “葉莊主。”唐凜摘了自己腰帶上的玉佩遞過去：“請將這個轉交給葉千。”
    玉佩雖上乘，卻不過是唐凜眾多配飾中普普通通的一枚。他沒有什麼別的意思，隻是相信葉千能認出來，得知他來了夜莊。
    眼下這種相見無望的情況，實在太過於折磨人。
    見不到，就代表唐凜的心意怎樣都傳達不到，想要對對方好，更是奢望。
    葉森掂了掂玉佩，應了聲“好”。
    誰都沒想到，葉千會回應的這麼快。
    幾乎是葉森將玉佩同午飯一起送進去後沒多久，晚飯前後，葉千就帶著一身晚霞的光暈走進了葉森的書房。
    進入禁地快三個月的少年瘦了些，皮膚白的有些不健康，像是不好好吃飯很長時間。
    但在場的都有武功護身，很敏銳地察覺到少年的步伐與吐息相較於三個月前大有變化，那兩柄黝黑的短劍仿佛融入了少年的身體一般不露絲毫鋒芒，好似少年本身就是一柄收斂劍意行走的神兵。
    少年沒有說話，每一步都像敲在唐凜心上。
    葉森等人的注意卻不在這，待少年走近，才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對視一眼後，整齊的單膝跪下。
    “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