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恕我們吧。”楊惜之說，“我們會審視自身的過錯，會將過往作為前車之鑒，督促自身成為主期望我們成為的模樣。所以，保安同誌，寬恕我們吧。”
    林惜末心中不由得生起對楊惜之的讚歎。若是生在戰國時代，這姑娘的三寸之舌，足以與蘇秦張儀分庭抗禮。
    保安同誌早已心旌搖動，無法堅定自己想要懲罰這些女孩的決心。這時，楊惜之又說，“給我們一個聽從主的召喚、驅除罪惡的機會吧。”
    保安同誌緩緩後退一步，對楊惜之說，“不要忘記你的話。”
    待這名保安走出女孩子們的視線，她們都急惶惶地竄出門去。經過兩位惜姑娘身旁的時候，有人說了謝謝，有人微微一笑點頭致意，也有人無視了她倆。而留到最後的，依舊是那幾個人。
    杜娟先走了過來，“林惜末，我是真的恨你，恨不得你死。可是現在我卻不知道為什麼要恨你。”楊惜之說給保安同誌聽的話，聽進去的並不止保安一人。
    林惜末拉住楊惜之的手，而後衝杜娟微笑，“是吧？過去並不值得念念不忘……”
    “因為我們有未來可以期待。”楊惜之接著說。
    收斂了那些猙獰凶狠的表情，杜娟也隻是個普通女孩。對過往有點難以釋懷，對將來有點不知所措，但她已經決定重新開始，很快她便會找到自己的人生新方向。
    杜娟離開，不曾與任何人告別。
    周犇朝這邊瞪了一眼，不知道她是在瞪林惜末還是楊惜之，然後她便飛快地跑走了。
    遊宏聳了聳肩，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對林惜末說，“末末，我們回宿舍吧。”
    張栩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先走掉了。
    林惜末道：“你先走吧。”
    遊宏撇撇嘴，跑起來去追張栩。
    劉盈月與淩紫琪握在一起的手晃了晃，淩紫琪接收到了劉盈月的提議，但她低下了頭，跟劉盈月握在一起的手用了力，表示了拒絕。劉盈月又晃了晃手。淩紫琪終於不情不願地同意了。她們一起走到林惜末麵前。
    “末末，不管怎麼說，我欠你一句謝謝，還有對不起。”劉盈月說。
    林惜末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劉盈月，而後盯著淩紫琪。
    淩紫琪抿緊了嘴，好一會才說，“林惜末，我們扯平了。”
    “你這樣認為？”林惜末不無諷刺地說，“既然如此，你就滾吧。有多遠滾多遠。”
    淩紫琪還要說什麼，劉盈月用力把她拉走了。
    隻剩邵筠了。她瞅了瞅林惜末肩上的背包，再瞅瞅楊惜之，又瞅瞅林惜末肩上的包。這種小心思，林惜末在十來歲的時候就能一眼看出來。她故作不知，露出幾分算得上溫和的笑來，“邵筠你也快回去吧。祝你研究生考試順利。”
    邵筠躊躇了片刻，終究沒勇氣問出那個她最想問的問題。她抬手於耳後順了順自己的長頭發，笑了笑，離開了。
    林惜末歪頭看了看楊惜之，見她臉色好了很多，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方才，她看楊惜之依舊一副虛脫的模樣，便要求小透明幫她恢複一下。
    “討厭。要費我好多能量。”小透明好一番抱怨，不過還是幫楊惜之恢複了一下。
    林惜末把掛在肩膀上的書包拿了下來，遞給楊惜之。
    楊惜之將書包拿在手裏，低下了頭，有些怯怯地說，“末末……”
    “不用解釋。”林惜末打斷她，“我都知道。”
    在杜娟被退學的時候，她會多管閑事地跑去勸杜娟複讀再考重新開始，那在林惜末被所有人針對的時候，她送出一個裝有食物的書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楊惜之抬頭看向林惜末，眼神微動，“她們發現了食物，認為是你是凶手的時候，有一陣，我其實想保持沉默。”
    林惜末莞爾。“你為什麼沒有那麼做？”
    為什麼呢？為什麼沒有沉默，而是承認了書包是自己的？
    “我……怕，自己事後會承受不住愧疚。”楊惜之再度垂下了頭，“其實，我的心裏，有很多黑暗。”
    林惜末將楊惜之拉過來，伸手抱住她，“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不是因為你救過我，而是你敢把自己心裏不美好的那些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