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朝向校門的一側，有很多玻璃窗，林惜末在樓道裏找了一處能看到杜娟的地方，停了下來。
    “末末，你不去了？”
    “我沒想過要去。”
    “那你從教室出來……”
    “我隻是不想在教室裏坐著。”
    “呃……”這次輪到小透明無語了。
    楊惜之還在與杜娟說著什麼，但林惜末完全不知道內容，因為小透明不肯再為她實況轉播。
    突然，杜娟推了楊惜之一把，楊惜之沒有絲毫防備，吧唧坐在了地上。
    杜娟和她的父母走了，楊惜之試圖站起來，但是一直沒有成功。
    “末末，你不去幫她一下？”小透明問。
    “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
    少女無助地坐在那裏，卻突然抬頭看了一眼主樓某處。林惜末覺得那視線似乎穿越了距離，穿透了玻璃窗，直達麵前。
    室外陽光很盛，楊惜之應該不可能看到主樓裏的情況——真是一個敏感的人。
    林惜末轉身下樓，穿過主樓前的花壇與其他奇奇怪怪的布置，走到楊惜之麵前。楊惜之抬頭看她，在認出林惜末是那次在主樓內跟她打招呼的人後，眼中的一點哀懇迅速化成羞赧。
    林惜末勾了勾嘴角，微笑未顯已消。
    小透明不失時機地插話，“這小姑娘肯定對你有意思。”
    林惜末沒有搭理小透明，她扶著楊惜之站起來，“我送你去醫務室。”
    楊惜之的右腳扭傷了，完全不能踩地，林惜末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並用手撐住她的腰。她比林惜末矮一點，林惜末扶著她並沒有太費力。
    楊惜之沒有說話，她身上有汗，臉蛋紅紅的，低著頭，偶爾會偷看林惜末一眼。
    一路默默。
    醫務室在禮堂和新教樓之間，是一組小巧的聯排房屋，分了診療室，藥房和休息室。房屋前麵還有一道長廊。林惜末把楊惜之送到診療室之後，沒打招呼就要離開。
    幫楊惜之看診的校醫立刻叫住了她，“同學，先不要走！”
    林惜末眉頭一抽，十分不悅地停了下來，返身問道，“怎麼？”
    “這位同學有可能骨裂了，這裏處理不了，你送她去附近的醫院吧。”
    林惜末麵無表情地拒絕，“真是抱歉，我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處理。”說著便又轉身向外走。
    “哎，你這同……”校醫帶了責怪意味的話沒有說完就消音了，應該是被人阻斷了，然後一個柔軟的聲音接了下去，“謝謝。”
    “我突然想起來，那件事其實也沒這麼著急，我送你去醫院吧。”林惜末走了回來，雙眸含笑地望向楊惜之。
    楊惜之再度臉紅了，嘴唇動了好幾次，卻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楊惜之不是一個擅長與人打交道的人。在去醫院的途中，她多次偷看林惜末，卻一個聊天的話題都找不出，林惜末沒有主動說話，她便也一言不發。直到下出租車的時候，林惜末掏錢付賬，楊惜之才突然出言，“同學，我來。你已經……”林惜末一抬眼瞅她，她的臉立刻紅了，說話也結巴起來，“我，我，你，嗯……你已經幫我很多，不能讓你破費。”
    林惜末也沒有推讓，將拿出來的錢裝了回去。
    待打了石膏拿了藥，林惜末又扶著楊惜之上了出租車。
    楊惜之猶豫了很久，直到學校校門遙遙在望，她才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了那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林惜末說。
    “我叫楊惜之，同學你叫什麼。”
    “林惜末。”
    楊惜之雙眼一亮，“珍惜的惜？”
    “是。”
    “太好了，我們的名字都有珍惜的惜。”
    這有什麼好興奮的？
    “這有什麼可興奮的？”這一個是小透明的聲音。
    林惜末微微一笑，說，“到了。”
    經過楊惜之被杜娟推倒的那個地方時，楊惜之不經意地提起，“我和杜娟在這裏說話的時候，你在主樓上是吧？”
    林惜末停了下來，被她扶著的楊惜之便不得不也停了下來。
    林惜末似笑非笑，“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楊惜之的臉頓時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