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林惜末被一陣好聽的鋼琴聲喚醒。循著聲音找過去，發出聲音的地點是新教樓。
    宿舍和新教樓一西一東，鋼琴聲橫穿了整個校園。這學校的早晨，是有多安靜。
    新教樓一層，一間四壁貼著大鏡子的形體教室大敞著門，一個姿態纖美的女孩正精神飽滿地跳著舞，綁成馬尾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如同搖擺在水裏的藻。角落裏的鋼琴後坐著另一個女孩，修長圓潤的手指正在琴鍵上遊刃有餘地飛舞——
    棕櫚樹環繞的草坪，嬌豔欲滴的玫瑰，潔白的婚紗，純潔無暇的少女，熱烈虔誠的信仰，對未來躍躍欲試的期待……
    這首曲子真是美極了。
    最後一個音符，她的手凝頓空中，她的身形翩然停止。
    一場不願醒來的夢，時光都不忍發出聲響。
    有手機鈴聲突然出現，驚擾了這份美好的安寧。林惜末等了一會才突然反應過來，這發出聲音的手機在自己身上。她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衝兩位姑娘抱歉地一笑，而後轉身走開一些才接通電話。
    “是爸爸啊……我挺好……會回去的……嗯我知道……”
    電話一掛斷，小透明便說，“剛剛那兩位姑娘正在商量怎麼認識你。”
    “那不是很好麼？”
    “她們看到了你的手機。”
    “這跟手機有什麼關係？”
    “你是笨呢笨呢還是笨呢？”
    “……”
    果然如小透明所說，兩個女孩追了出來。其中那個跳舞的女孩問，“同學，你……是來找我們的？”
    “我聽見琴聲。你們的舞蹈和音樂都非常好，打動人心。”林惜末由衷地誇讚她們，“如果有打擾到你們，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你會喜歡……”這種帶有局促感的發言剛開了頭，就被彈鋼琴的女孩打斷，而接下來的話也由彈鋼琴的女孩繼續了下去，“有人欣賞的藝術才能稱之為藝術，很高興你喜歡。今天晚上我們有演出，還有多一張票，你要不要來？”
    “榮幸之至。”話到此處林惜末已經完全明白了小透明的意思，這兩個女孩看到她用的手機價值不菲，迫不及待想要與她結交。
    她們相互交換了聯係方式和姓名。跳舞的女孩叫劉盈月，彈鋼琴的女孩叫淩紫琪。
    傍晚，三位女孩一起搭車去了演出的場館。這種場館不可能有音樂廳那樣裝潢，麵積也不大，能容納三千人就不錯了，林惜末還看到她們走進去的這個門的上方，應急指示燈已經被損壞了。淩劉兩人去了後台，林惜末則去了觀眾席。座位也透著一股發黴你味道。
    女孩們的節目並不是唯一一個，但林惜末確認，她們的是今晚這場演出裏最有水準的表演。
    拿到報酬以後，女孩們一起去路邊的大排檔慰勞自己。點了一桌子菜，沒有辛辣，點了飲料，沒有酒。
    劉盈月說，“我們倆都不能喝酒，隻給你點一份啤酒，行嗎？”
    “我也喝飲料。”她很理解，酒精會對神經係統造成一些影響，會破壞動作的穩定，所以不管是為了彈琴還是跳舞，不喝酒是好習慣。她們很愛惜自己。
    愛惜自己的人，才有可能得到別人的愛惜。
    三個女孩的杯子碰在一起。幾杯飲料下肚，談性大漲，居然也似有了酒的效果。劉盈月說了不少學校裏的事情，而淩紫琪發問的時候比較多。她問林惜末什麼專業幾年級多大年紀家在哪裏有沒有男朋友。林惜末認真地回答，音樂專業，本來該上二年級，休學了一段時間，一年級要重新讀，19歲，家在本地，沒有男朋友——除最後一項之外，一句真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