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陸懂這孩子真是挺讓人操心的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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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說,男生之所以容易成為朋友,是因為他們的想法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樣的。而女生之所以很難有知心的朋友,是因為一般情況下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而在這個時候,在觀摩老師們賣力演出的這個過程中,我和安小梯相繼熱血沸騰了起來。要命的是,我還坐在安小梯的腿上,對他熱血沸騰的進程簡直是了如股掌——是真的了如“股”掌。
    我想我和他應當是雙雙口幹舌燥心情澎湃,如果兩個小崽子在的話,他們一定又開始“白頭偕老”了。有時候我對小崽子們的感情好到如此程度表示十分不解,他們在校園內勾肩搭背,在寢室激情四射,在校外齊心協力無比默契的拿著我的錢釣妹子(……)。他們簡直是天下好兄弟的模範。
    我之所以能在這個時候還想這麼多有的沒的,是因為我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特殊技能。我是在十五歲時發現我有這個技能的,當時是我和寢室的同學第一次一起觀看小蒼主演的愛情動作片。那場麵太激動人心,整個寢室陷入一片死寂,同學們紛紛用自己不自然的坐姿充分的證明了自己的性別和性取向。我當然也不例外,但是在大家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時,我聽見窗外傳來細碎的聲音,然後一隻老鼠從縫隙裏探出一個頭,怯怯的看了我們一眼,伸出一個爪子碰了碰窗沿。我看著這隻老鼠在窗台上晃晃蕩蕩,最後消失在夜色裏。我的身體還是處在亢奮的狀態,我的手也在隨著其他同學的節奏歡快的運動,但我的思想飄了很遠,我甚至已經在腦子裏把鄭淵潔的《舒克和貝塔》又重新溫習了一遍,並且自己編造出了一個“轉世的貝塔與不老的舒克”這樣的故事。
    我覺得我真是個怪人,我的身體是正常的,我的思想是正常的,但我是不正常的。我一度認為自己是有病,例如人格分裂什麼的。當時我們睡在我上鋪的兄弟有夢遊的毛病。有一個晚上,我睡得晚,這兄弟從上鋪身手矯健的爬下來,穿著一隻褲衩玩了一晚上的螞蟻,我就在床上盯了他一個晚上——我不是矯情,主要是我們寢室當時有一把刀。這把刀是另外一個同學弄來的,據說是他家的傳家之寶,而我在看過那把刀之後,表示我家裏有兩把這樣的水果刀。但是在那個夜色很好的晚上,我看著那兄弟恬靜而滿足的笑容,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也會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候光著屁股跳廣播體操。這個想法讓我覺得驚悚,於是我當即決定以後絕不裸睡——至少是要留一條褲衩的。
    在我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裏,我和安小梯沸騰的熱血終於暫時平靜了。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安小梯正緊緊地抱著我。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嘴裏發出一聲悶哼。這悶哼感染了我,三十秒後我開始到處找紙巾。
    在收拾好現場之後,我和安小梯麵對麵端正的坐著。
    “你現在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了嗎?”我說。
    安小梯點了點頭。
    “聰明的好孩子,那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找一個女的跳舞了嗎?”我欣慰的問。
    安小梯搖了搖頭。
    我說你這破小孩咋那麼死腦筋呢。
    安小梯懵懵懂懂的說:“如果小樓你是想和女的做那種事的話,我也可以。如果小樓你想和女的跳舞,那我也可以。如果小樓你想和一個女的永遠在一起,為什麼我不可以?”
    這不明擺著的嘛,你他奶奶的又不是個女的。我在心裏默默咆哮著,嘴上還是耐心的說:“沒有人會同意的,你可以和我永遠在一起,但我還是需要一個女人——對了,你會跳舞嗎?”
    安小梯沒有回答我。我看他兩眼無神,估計在思想界又遇到了什麼不能理解的東西。我覺得有些累——畢竟剛剛我損失了上億的子孫,看了看日曆,2004年9月30日下午5點。
    國慶假的第一天,我找到一份兼職,是在一家甜品店做收銀員。宋清自那天追著陸懂跑了之後,就再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內,不知道是被收服了還是被消滅了。陸懂倒是每天都要來我兼職的店子裏坐坐,每次都會點上一大桌甜品,並且表情鄭重的跟掌櫃的說“我是來支持我弟弟的”,弄得掌櫃的龍心大悅,當即把我的工資提高了一百。我對陸懂這種行為表示很莫名其妙,後來無意間看見他錢包裏無數張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大概這種有錢人都喜歡劫己濟貧的感覺吧。至於安小梯,他最近神神秘秘的,早上跟著我神清氣爽的出去,晚上回來的時候必定灰頭土臉邋遢得不行。問他去哪兒了,他又別別扭扭的不肯說。陸懂打趣說不會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吧,安小梯隻臉色紅紅的看著我。
    看老子幹什麼,老子是公的!
    陸懂又問起舞伴的事,我說你把宋清拋屍拋到哪裏去了?
    陸懂說你沒發現嗎?最近食堂的葷菜增加了呢。
    我說你別嚇我啊,宋清有毒的。
    陸懂就哈哈大笑,騙你的,宋清回家了。
    我說原來如此,你這事辦的真不利索,應該早點把她打死。
    我和陸懂說這些話的時候,安小梯就坐在我的凳子上閉目養神。
    陸懂問他怎麼了,是不是零件壞了,要不要換個腦子之類的。
    我說我不知道,這幾天他神出鬼沒的,大概是參與了什麼不能說的機密任務吧。
    陸懂說祖國母親難道想把他送上太空嗎?那大概是沒想讓他回來。
    我說是啊是啊,這日子過得真是無聊。
    陸懂說這不有我陪著呢嘛。
    我說你整天陪著我幹嘛,你該去找個女朋友了。
    陸懂就嘿嘿嘿的傻笑,笑半天才說沒找著喜歡的女的。
    我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陸懂說模樣身高就你這樣的挺好。
    我說我有個雙胞胎的妹妹你要不要?
    陸懂說我就不去糟蹋你家妹子了,還是慢慢找吧。隔十幾秒又問我:“小樓,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說這個嘛,我那家甜品店的班戟真不錯,隻可惜我對奶油過敏。
    陸懂說把班戟裏的奶油去掉就好。
    我說那就不叫班戟了,賣不出去的,最後隻能扔掉。
    我就這樣和陸懂打著啞謎,他清俊溫和的臉,他總是體貼而周到,他太好了——可我什麼都不能答應。
    我想起和陸懂的第一次見麵,那還是2002年9月,我剛上大學。那天廣州熱成一池滾燙的水,我就像一條八分熟的魚。爸媽給我整理好宿舍就坐上了回湖南的火車,從火車站回到暨大的過程中,我仿佛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肉香,我甚至鬼迷心竅的去超市買了一包榨菜,並且還鄭重的選了香辣口味的。
    我拿著一包榨菜站在超市門口,兩眼無神。我麵前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這一瞬間我是想家的。不幸的是,下一瞬間我就被人爆了頭。那個爆我頭的youngman有一張清俊溫和的臉,他的嗓音溫和好聽:“不好意思啊,認錯人了。”
    我看看他,再看看掉到地上的榨菜,腦子發抽說了一句:“你沒認錯,我就是黃飛鴻,我們去吃烤魚吧。”
    陸懂後來說當時他嚇得不輕,以為自己失手將人打傻了。
    這次相遇除了能證明我的確不正常之外,我還確定了小西門外的那家烤魚店真的不錯。
    至於說為什麼我和陸懂的關係由純粹的朋友變成了這樣,那還得回到2003至2004年的跨年之夜。那天晚上有月亮,我和陸懂還有一群好哥們去了珠江邊。這其實是一件很矯情的事,一群大男人不去吃烤魚來珠江邊看什麼風景!!!那天晚上大家找了個小店子,各自喝了很多酒。我因為極度厭惡酒味,於是最後眾人皆醉我獨醒。陸懂喝多了要吐,我扶他去廁所的時候,時間正是淩晨兩點,沒有多出一秒鍾。
    陸懂吻了我,在他醉眼迷蒙時,在我猝不及防時。他閉著眼,我睜著眼,廁所濃鬱的消毒水味沒能拉回他的理智。我至今不敢相信,我的初吻居然是在廁所裏離我而去的。
    想想都覺得不浪漫。
    如果對方是個腰細腿長的大美女就好了。
    我回憶了一遭後,發現陸懂已經熟稔的爬上我的床,閉著眼睡得很香。而安小梯趴著睡在我的桌子上,眼下有一圈烏青,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跟人打架了——也有可能是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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