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他？嗬嗬。
    痛苦的怎麼可能隻有李程遠。從一開始覺察出異樣的時候，李程安內心裏就有深深的不安和惶恐，隻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還在想著那份不可能。
    從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小心翼翼的等待、守候最終的審判，最後，那一點點不可能的幻想也還是破滅了，這樣的李程安怎麼會不痛苦。他隻是苦中作樂。
    他以為，他以為，或許還會有一點點可能，他以為……猜得到的，他那樣的性子，隻是他真的以為……為什麼還會這麼難過，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嗎？
    李程遠痛苦的是自己對弟弟產生了不倫之情，李程安痛苦的卻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李程安也在意他和李程遠的兄弟關係，也在意其他的，可他更在意是和李程遠能不能在一起。對他來說，他這一生，隻是想和李程遠在一起。
    折磨，對李程遠和李程安兩人來說，自發現之後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李程安仍裝作不知情況的樣子，對於李程遠的躲避，他表現出了疑惑與不樂。
    麵對李程安麵無表情的明顯的詢問，李程遠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他覺得自己有些狼狽，隻能匆匆敷衍而過。
    李程安沒有尋根究底的打算，他不想逼急了他。他想知道他到底想躲避到什麼時候。反正最後他們……既然如此，那他們就耗著吧，就這樣耗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一次次的敷衍，眼看著李程安的臉色越來越冷，對人的情緒、表情也越來越少，竟似有回複到3年前被劫後的情況後，李程遠自責，心痛，焦怕又痛苦。
    李之存也忍不住了。本就奇怪感情從來就極好的兩兄弟竟鬧了矛盾，不想因為一次情況就多問，摻和兩個孩子的事，以為兩人肯定也鬧不久，卻沒想到竟然還越弄越僵。
    “程遠，你和小安到底怎麼回事？”
    李程遠有點焦頭爛額的感覺。
    “沒什麼，就是學校有些事，可能忽略了小安，他有些鬧脾氣。”
    “是嗎？”
    “嗯…”李程遠答得有些模糊。他實在不想撒謊。
    “兄弟倆別鬧的很了，有什麼好好說，說開了就好。”
    唉，這兩個孩子都是有主意的人，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嗯。”
    李程遠知道爸爸不可能就這麼信了他的話，隻是不想管他們太多。他覺得這樣子很累。
    盡管李程遠躲著李程安，可他們始終還是住在一起。
    一是李程遠照顧李程安照顧習慣了，真要他徹底躲著李程安，全然不關注他，不管他了，他也做不到；二是李程遠以為：弟弟什麼都不清楚，他要是忽然做得太過，他的反彈必然會很大。弟弟一點也不笨，他更怕被他發現什麼，那，才是他最怕的。
    所以，李程遠對李程安的所謂的躲避在旁人的眼裏看來就隻是兩兄弟有些疏離，應是鬧了什麼矛盾，李程遠還是很關心李程安的。
    李程遠一直都很怕。
    他怕有一天小安會發現，發現自己的哥哥竟然對自己有那樣的想法。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惡心，他會不會害怕自己，他會不會厭惡自己，對自己避之若浼？他不敢去想，他竭力隱瞞。
    一邊盡量將躲避做得自然些，一邊又不自覺的去關心，李程遠的情況就是這樣。這也是李程安能忍受李程遠避著他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現在李程安快忍不住了。
    四個月了，哥哥躲了他四個月了，他真想就躲他一輩子嗎？知道自己的情況之後，四個月，他們仍在一個房內呼吸，他怎麼就能忍得住的呢。他們這樣的局麵是不是維持的太久了？
    清晨。
    貪婪的看著哥哥，李程安貼近李程遠，輕輕的將自己的唇貼上哥哥的唇，蹭了蹭，又伸出舌尖和著唇舔磨哥哥的唇瓣。
    這樣也沒醒呢。抬起身，李程安嘴角微勾，眉眼帶笑，更浮遊著淺欲，嫣紅的唇，一身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惑人的氣息。
    這可就不怪他了。
    再次俯下身，修長如玉的手捏上李程遠的下巴，兩唇又是相貼，手往下輕拉，稍使力，舌進入了另一張嘴裏。
    此時的李程安有些瘋狂。
    唇上由相貼變成單方麵的碾磨，口中，貪婪的遊覽、攪動。
    “嘭”，李程安被推到一邊。
    透明的涎水順著嘴角滑落，李程安隻是看著李程遠。
    “你在做什麼？！”
    李程安笑了。
    “吻你啊，怎麼，你還沒弄明白麼？”
    “你！”李程遠萬萬想不到。
    “我怎麼了，我喜歡你就吻你了，有什麼不對？”眼睛一閃“哥哥不喜歡我麼？”
    無異於驚雷，李程遠覺得他都不知道他該說什麼做什麼麼了。
    “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我可沒胡說，我是很喜歡哥哥呢，很喜歡很喜歡呢，至於……哥哥你嘛，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仿佛被脫光了衣服一樣，難堪而狼狽，李程遠奪門而出。
    李程遠一走，李程安就好像用盡了力氣一樣失力。兩滴淚無聲落下，然後是三滴，四滴，五滴……
    李程遠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小安他居然知道，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最初，自己發現的時候，曾懷疑過：小安那麼聰明，自己的異常他是不是有察覺到？不過轉瞬他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那時候他想或許小安可能是發覺了自己時常的走神，但他應該不會想到那種方麵去的，隻是會奇怪而已，隻是沒想到他早……
    還有他說的話，他一定是還小，不知道情與情的區別，他……突然，他不想找理由了，那樣的舉動證明他並非是什麼都不懂，他從來都不是一般的孩子，隻是……該怎麼辦？他們該怎麼辦？
    到底是他太瘋狂還是怎樣？他做錯了嗎？做錯了嗎？李程安第一次對自己產生質疑。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希望到底是對是錯，可他隻是想和他在一起……隻是想和他在一起啊。他找不到方向了。
    兩年後。
    仿佛在訴說一個悲傷的故事，聽著像是就在你耳邊，又像是在離你很遠很遠的遙遠的地方。鋼琴聲在房後的花園裏飄揚。李程遠突然不敢靠近那裏。
    還是想去看看，明知道最好的做法是遠離，卻總忍不住，總也忍不住。
    琴聲還在響，他還在彈。琴曲裏的悲傷讓李之存心中堵得難受，即便這樣，腳步仍然未停。
    李家房後的場地不小，因為程心萍的喜歡，這麼大的地方都用來建成了花園。園內有藤有草有樹有花，噴泉，葡萄架，石桌石凳，藤編躺椅，花房，木架木欄，各樣都有。
    李程安便在花房裏。
    花房本來是木頭建的，很有風情味道，李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