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舸昏睡了一天才醒過來，他張開眼的那一瞬間竟然會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試著動了一下胳膊，肩頭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皺著眉放棄了掙紮。衛舸苦笑了一下，早知道會這麼痛，當初就不要那麼逞強了。
    “你醒了。”宋南安端了一碗粥走進來，看見衛舸睜著眼躺在床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毫無顧忌的灑進來，浸染了整個房間。
    衛舸下意識的要抬手遮住眼睛，結果習慣性抬起右手被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南安將手上的粥放到床頭櫃上，彎下腰將衛舸扶了起來：“你不知道自己有傷麼？”
    衛舸看著宋南安的側臉，露出痞痞的笑容：“我忘了。”
    宋南安看了他一眼，將粥遞過去：“吃吧。”
    衛舸並沒有接過碗，反而撒起嬌來：“我要你喂我。”
    “我來喂你如何？”陸昀天透著陰冷的聲音在房間門口響起，他的手上拿著一個折疊的小方桌。
    衛舸轉頭看見陸昀天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渾身打了一個寒噤：“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自己來就好。”說著，連忙伸出左手接了宋南安手裏的粥碗。
    宋南安看著衛舸吃癟的表情，不禁笑了起來。他接過陸昀天手裏的折疊方桌，打開來放在衛舸的床上，讓他趴在上麵吃粥。
    衛舸笑著道了聲謝，就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碗走給吃完了。吃完後，他還發出滿足的歎息，整張臉都洋溢著幸福的感覺。
    “吃飽了？”陸昀天拖了張椅子坐在衛舸的床邊，表情看不出情緒，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什麼波瀾。
    衛舸擦了擦嘴，知道自己醒來了，有些事情他就避無可避。不過，他既然回到這裏，就沒打算再隱瞞什麼。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衛舸靠著床頭，一臉的大義凜然。
    陸昀天挑眉，抬起下巴指了指衛舸右肩頭的傷口，問道：“衛家的族徽刺青，你有什麼想說的？”
    衛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頭，笑了起來：“不愧是道上當年叱吒風雲的天爺，這都能被你給看出來。沒錯，我把族徽刺青給挖了。也就是說，我現在和衛家，已經沒有關係了。”
    “所以，這個傷口真的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宋南安不敢置信的看著衛舸，他實在不敢想象，怎麼會有人可以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衛舸歎了口氣：“衛家族徽，對我來說隻是一個枷鎖。那個從小就被刺在我們身上的刺青，時刻都在提醒著我，我不過是衛家養的一條狗，是衛邦國手中的一顆棋子。一旦我沒有了利用價值，或者說我有一天違逆了他的意思，我就會和我的父母一樣，被他無情的拋棄。”
    衛舸的眼神中露出從未有過的悲傷，至少，這樣的衛舸從來沒有在宋南安的麵前出現過。此刻的衛舸，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中渴望光明的小孩一樣，他的眼神透著絕望，哀傷和無助。
    “我隻想問你，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陸昀天並不關心他們衛家祖孫的家族恩怨，他隻關心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他不像宋南安，沒法對誰都抱著一顆仁慈的愛心。
    衛舸看向陸昀天，揚起了嘴角：“全部。”
    此言一出，陸昀天和宋南安都是一驚。衛舸的年紀也不過二十歲左右，二十年前他說不定剛剛出生，他怎麼會知道全部的真相？
    “你不是在騙我吧？”陸昀天警告的眯起了雙眼，他的手已經移到了後腰，那裏習慣性的別著一把手槍。
    衛舸搖頭：“絕對沒有。再說，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宋南安走到陸昀天的身邊，輕輕按了按對方的肩膀，緩緩搖了搖頭。
    陸昀天看了一眼宋南安，收回了手。
    “當年的事情我的確都知道，因為我看過我爺爺的筆記。”衛舸摸了摸鼻子，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那個老狐狸的確步步為營事事小心，可他有個壞習慣，喜歡記日記。而且，他似乎對自己所做的壞事十分得意，所有的事情都會記下來，時不時的拿出來懷念一番。”
    “這麼說，你在那本筆記裏看到了什麼？”宋南安追問。
    衛舸點頭：“是。宋誌剛當年正是因為查到了衛邦國出賣情報的事情才會被滅口，你們能幸免於難是因為得到了當時的安全局長的庇護。隻是不久，那個局長就被那幫人殺了。”
    “那幫人？”宋南安皺起了眉頭，“衛邦國不是主謀？”他們一直以為衛邦國就是那幫人的頭目，難道不是麼？
    衛舸不屑的嗤笑一聲：“就憑他？算了吧。他也不過是人家手中的棋子罷了。”
    “他背後的人，是誰？”陸昀天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他握緊了拳頭，死死的盯著衛舸的雙眼。
    衛舸張了張嘴，卻好像在猶豫一樣，沒有立刻回答。
    “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宋南安的臉色也變得冰冷，他的確沒有陸昀天那樣深刻的悲傷記憶，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關心當年的真相。
    衛舸抬頭看了一眼宋南安，又看了看陸昀天，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陸昀天的身上，問道：“你們知道錄像帶上的那個男人是誰麼？”
    沒有得到回答，衛舸隻好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他是冷家現在的家主，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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