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
    當清晨第一束陽光照進這天子的腳下之城時，不平靜的微風飄蕩在整座城市上空。那是湮滅的氣息。
    有人說，昨夜的雷響徹雲霄，嚇得小孩啼哭不止；
    有人說，昨夜朦朧中似是看見許多黑影躍過他家的紙窗，身手敏捷，悄無聲息；
    有人說，昨夜的一場暴雨讓他的莊稼起死回生；
    有人說，昨天夜裏起身竟看見滿大街全是動物的屍體，麵孔猙獰，極其淒慘；
    有人說，昨夜附近的荷塘竟有藍光噴湧而出，照亮了半邊天；
    有人說，有人說。
    這一切的不平常似是都起始於昨日。
    “他走了？”葉錦言趕早買了饅頭回到破廟中，卻意外的發現隻剩下南昭寧一人拿著糖人兒思緒不知飄向哪裏。與之前不同的是，眼前的糖人兒有了一雙眼睛。一雙墨綠色的，翡翠雙眸。
    “恩。。。。錦言，我看見他眼睛了。”少年的語氣裏有著莫名的輕快，然而他的雙頰卻還暈染著病態的蒼白。當務之急應當找個客棧住下養傷，葉錦言想。
    “錦言認得他是誰麼？能告訴昭寧嗎？”隨即少年抬起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薄唇微啟。葉錦言不禁憋了癟嘴，少年從未向他打聽任何人的身份，對於他來說，仿佛沒有什麼人是需要記住的。那他今日這番又是為何呢？
    “恩，他叫敖宇乾，龍門太子，也就是我們平日裏道的‘天龍’，昭寧為何會問及此人？”若單單是救他一命，恐怕還不至於，畢竟會受傷也是拜那人所賜。若說交友，任少年的習性就更不可能了，莫不成南昭寧已動了情？葉錦言皺眉，若真是如此，那就太糟了。白蓮傾其一生隻為追尋一人。但那人是‘天龍’，位列上仙，而南昭寧隻是白蓮小妖。若論緣，隻怕又是一段孽緣。
    “我。。。我隻是認識他而已。。再說了，錦言不是曾告訴我，人界有句話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少年微低頭，想遮掩什麼的樣子，可是臉頰上卻泛起了紅暈。少年自己不知道的是，他從來不會撒謊，不安攪動的手指早已先一步出賣了他的話語。
    “昭寧記性可好，這都是幾百年前告訴你的了。”葉錦言倒也沒拆穿他的謊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這真要怪，就隻怪那月老兒下的靈犀怪又亂牽了紅線。
    “那是當然咯，記性好昭寧才能到下輩子還記得錦言啦~”少年抬起頭開心地笑著，皓齒明眸。白暫的小手拽住男子的袖尾揮動著，眼裏閃爍的是任誰也不忍破壞的童真希冀。
    但願如此吧，葉錦言想。
    “說吧，為什麼中途撤回凝龍珠？你閻爺爺的生死簿一夜之間燒掉了九本，有什麼打算？”龍王不緊不慢的品嚐著新進貢的香茶，語氣卻如冰山淩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半跪的敖宇乾。
    “兒臣不才，還請父王降罪。生死簿的事就由兒臣自己解決。”敖宇乾顯然並沒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其實龍王也不是想拷問凝龍珠的事，而是。。。。。
    “聽聞是救一隻白蓮？”聞言敖宇乾終於有了些反應，抬起頭微皺了眉。不再需答案。龍王也察覺到了，隻是笑著，不再詢問。但卻笑得分外凜冽，敖宇乾也猜不透他的父王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