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秋。樺城。
    這個遠在北方的城市幾乎沒有夏季。所以人們對於秋的感覺也無非是再多添一件衣服，掃一掃門前的落葉，或是偶爾的看見雁兒南飛。沒有與漫長的炎熱對比，自然沒有種種的蕭索之感。於是人們就這樣循規蹈矩的生活著。
    也不如說是感情遲鈍的好。
    整隊的雁群呱呱地從頭頂飛過。
    來則即來，歸之即去。
    於是人們就這麼平靜的生活著。
    天空上浮著的火燒雲，是上帝燃盡了人們靈魂。
    在這片猩紅之下——
    “周惦。這麼晚了你就讓我們回家吧。”穿著隊服的精壯男生說著。
    “就是就是。都訓練這麼長時間了。今天就算了吧。”旁邊矮個子女生也說著。
    “哎呀你就讓我們回去吧”“是啊”“就到這裏吧”所有人都議論起來。
    “你們就別為難他了。”一旁的芠婔看不下去了。
    “是！我們都聽婔姐的。”一群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眼睛不時瞟著周惦。
    “你們……氣死我了！”周惦在一旁鬱悶的跺腳。
    這時隊伍裏走出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在隊伍前大聲喊著：“婔姐，你和周惦是什麼關係啊。為什麼他一出糗你就來幫他啊！”說完還轉頭向隊伍眨了眨眼，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一旁的周惦也幸災樂禍道：“芠婔，緋聞。真像啊。”這話又引得大家一陣哄笑。
    “你……你……”芠婔在一旁氣的說不出話來。
    “算了，大家都回去吧。也不早了。”周惦說道。
    “耶——”訓練的隊伍一哄而散。
    “走吧，我們還要檢查學校裏有沒有人呢。”周惦轉頭對芠婔說著。
    “懶得理你。”芠婔說著進了教學樓。
    “你……等等我啊！”男孩說著也跟了上去。
    樓道上堆砌著很多東西，都是已經畢業的學生留下來。薄薄的暮光從窗戶裏灑下來，把雜亂的桌椅書包逆光打成了剪影，就像老照片一樣，周圍的時間流淌的慢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走著，經過一個個已經離去或即將離去的教室，一個個人生的岔路口，讓人不自覺的心靜，衍生出肅穆。
    “芠婔。”後麵傳來周惦帶著磁性的聲音。
    “嗯？”
    “放假一起回家吧？”
    “什麼時候？”
    “今年冬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