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緣起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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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蘭州,他十歲,他十二歲;他被賣青樓,他父母雙亡。
入青樓之前在柳葉湖相遇,湖邊柳樹而稱柳葉湖,一湖綠水平如鏡。
鳳落鬱一身素白衣裳,坐在湖邊很久了。
他的父親是蘭州的王爺——當今皇上的親弟弟,皇上派父親管理蘭州。因為蘭州離鳳鸞國京都臨陽甚遠,此地管轄就是個令人頭疼的事,蘭州接近鳳鸞的東麵邊界,再往東便是鄰國滄闌,若是蘭州失守,那麼對於鳳鸞就是一個重大的打擊,所以鳳鸞帝便派了自己的弟弟來管轄蘭州。所以鳳落鬱從出生起便在蘭州生活了。
但他的父親和母親在去臨陽麵聖的路上遭遇意外,雙雙墜崖身亡,連屍骨都找不到。喪禮剛結束,傳來聖上的旨意,那便是接鳳落鬱入宮。或許是皇上覺得他年幼喪父喪母,才想接他入宮吧。但鳳落鬱不想離開這個他從小生活的地方,所以便在這兒柳葉湖邊坐著。雖然不能改變什麼,但是多呆一會兒也好。
“你的眼神,為什麼這麼憂傷呢?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十歲的蘇青禾坐在鳳落鬱的身旁。蘇青禾看他一個人坐在那一動不動的,麵無表情,可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憂傷絕望,這才忍不住上前去問他。
鳳落鬱還是沒有動,繼續望著湖麵,好像這樣才能平靜他的心。
反倒是蘇青禾在一旁自言自語起來“其實我現在也有不開心的事,我父母過世得早,從小就跟著舅舅生活,但舅媽總是很嫌棄我,打我罵我說我拖累他們。我也不想這樣的,也知道自己拖累了他們。總想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來彌補一下她對我的看法,可是都沒有用。現在,他們也不要我了,我隻有一個人了……”說著說著淚滴落下,低著頭輕聲哭了起來。
身旁的淚聲喚回了鳳落鬱的心思,他才轉過身去,把身上的一塊白色方巾拿出來遞給了他。
“謝謝你”蘇青禾接過他遞的方巾把眼淚擦幹,也不忘道謝,“真不好意思啊,讓你聽我說這麼多的話,還在你麵前哭了起來。”
“沒事”鳳落鬱的聲音有點沙啞,或許是許久沒有說話的緣故。
蘇青禾抬起頭來道謝,鳳落鬱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剛哭過的眼睛還有一點紅,一身白衣墨發,殷紅的唇襯著他的雪白膚色格外好看。
“那你呢?你有什麼事才坐在這這麼久?”蘇青禾還是想知道他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望著湖,眼神這麼憂傷還透著一點絕望“還是說,你不想告訴別人。如果是這樣那不說也沒關係的。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秘密。但是不管你多麼傷心難過,都要想著事情總會過去的,人要朝前看,不能總活在過去。事情總會解決,所以開心點嘛,想著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對不對?”
鳳落鬱看著眼前比自己還小的人像個大人一樣講得頭頭是道,說著大道理一樣的來安慰自己,心裏多少有些觸動,感覺真的好了很多“或許我想明白了不少,多虧你。”
“啊?”這邊的蘇青禾倒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但他看到鳳落鬱的嘴角上揚也明白過來了。想著這人笑起來的樣子還真好看。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了舅舅跟舅媽在找他,也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對了,我要走了。再見啊!”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來“我叫蘇青禾,記住啊。”轉身跑走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要那個人記住他。
鳳落鬱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前的人早就已經沒影了。“蘇青禾是嗎?”輕輕地說著他的名字。
再說蘇青禾手裏拿著方巾,看到原來上麵還有字,左下角寫著一個“落”字。
蘇青禾跑到舅舅舅媽那,就被舅媽罵了一頓:“說你跑哪兒去了啊,走這麼久!好了,我就跟你坦白說吧,我們兩個是養不起你了,把你賣了,你以後就在這玄香樓吧!”她把蘇青禾往那玄香樓老板紅姨一推,打算走人了。
舅舅最終也隻說了句:“對不起啊孩子,舅舅沒用!”便隨舅媽走了。
為什麼?我想過他們不要我,可是為什麼把我賣到青樓,但我能怨誰呢?是見錢眼開對我喊打喊罵的舅媽?還是沒用做不了主的舅舅?或是那把我扔下不管早已去世的父母?蘇青禾很快冷靜下來,想得再多也是無用了,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是棵好苗子!放心吧,好好聽話做事,紅姨不會虧待你的。”拉著蘇青禾便進了玄香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蘇青禾”
“是個好名字,不過今後得改名。就叫蘇顏吧,保留了你的蘇字可好?”
“好,全憑紅姨做主。”往後身在青樓,叫什麼名都已經無所謂了。
從此再無蘇青禾,有的隻是蘇顏,玄香樓的蘇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