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睿給豐成禹下了麵，加料十足，足足裝了一個大湯盆。豐成禹吃得有滋有味，那模樣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飽飯一般。季睿就點著煙坐在旁邊看豐成禹吃，隔著煙霧繚繞，也看不清他眼裏是個什麼情緒。
    等豐成禹吃完抹嘴了，季睿才掐滅手裏的煙蒂，把煙灰缸一推，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來。
    豐成禹很有自覺，簡單說道：“李哲說你回來了，我就回來了。”
    真夠簡潔明了的。
    季睿揉了揉太陽穴：“我不想知道你怎麼回來的，我想知道的是，你真的給我弄血了？”
    豐成禹歪著頭，一臉羞澀：“綠芽告訴你了？”
    季睿麻木著一張臉：“你也訂了那個什麼血契？”
    豐成禹繼續嬌羞得點頭。
    季睿走到客廳，打開櫃子，摸出匕首，拍在餐桌上，一臉陰沉地盯著豐成禹：“怎麼才能解除那個血契？”
    “殺了我。”豐成禹用手指著自己，笑看著季睿：“大叔怕愛上我嗎？”
    “我隻是煩你一直纏著我，跟個白癡似的。”
    季睿雖然說的刻薄，但是卻也沒有再糾纏這件事，而是回到如今的問題：“艦隊的人抓了你？他們想拿你做實驗？”
    “嗯。”
    “那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人魚？”季睿捏著匕首問豐成禹：“藍色的男性人魚，很漂亮的一個男人……也許他隻剩個尾巴了，嗬嗬……”
    豐成禹看著季睿，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微眯著眼問道：“對大叔很重要？是大叔的情人？”
    “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季睿閉了閉眼，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好像要呼出這些年的鬱氣一般。
    豐成禹的笑容重新浮上嘴角，他笑道：“我有看到人魚，不過是活的。”
    季睿倏然抬頭：“你說什麼？”
    “那個實驗室隻有我和那條人魚，他被裝在一個大水箱裏，那些人隻敢減他的頭發，撿他自然脫落的鱗片，抽他的血。他還活著，好好的。”
    季睿張口結舌，好像被點了穴道一般定在了那裏，過了好久才伸手捂住臉，用力到指尖幾乎要扣進骨頭裏去。
    三年前的那場任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他們發現了穆凡的身份，所以想要拿穆凡來做實驗。於是他們讓穆凡‘死’了。
    那群人渣！
    季睿憤怒無比，他覺得手腳冰涼，怒火仿佛要燃燒了他的所有。卻在這時，季睿感覺到手上一暖，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看去，看到豐成禹傻不拉幾的笑容。
    “大叔，我幫你好不好。”
    那一瞬間，季睿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跳動起來，它們衝撞著血管，讓他整個胸膛都顫抖起來。季睿想，這種感覺是不是就叫悸動？不過對於一個過了而立之年的大叔來說，這個詞太過矯情，於是季睿並沒有表現出來。
    他問豐成禹：“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那些人想要你，我想他們應該就是衝著你的血契去的，他們可不知道什麼真心相愛，他們隻想要得到力量。你如果幫我，很可能反而掉進了他們的陷阱。”
    “我不怕。”豐成禹笑了。
    季睿的胸膛又猛地顫抖了一瞬，他慌忙地移開眼，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說什麼。
    豐成禹站了起來，對季睿說道：“大叔，幫我找點藥吧。”
    “你受傷了？”季睿一驚，之前他看了豐成禹光屁股，可沒找到什麼傷口。
    “嗯，一點小傷。”豐成禹說著，赤著上身突然起了變化。他的腰間的皮膚逐漸退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鋼鐵般的金屬皮膚，而在中間，撕裂了一個口子，有金色的液體凝固在口子上邊。
    季睿瞪大了眼，隨即很不確定地問豐成禹：“我拿電焊給你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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