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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喬然無所事事,依舊睡到日上三竿。以前拍戲趕通告,哪有睡懶覺這種好事。公司恨不得榨盡他所有精力賺錢。
    小狼要他看那些的書,早不知被他丟到哪裏去了。每次小狼都要找半天,才能在書桌底下床底下甚至馬廄或者茅房裏翻出來。氣得她不顧小姑娘該有的形象,像母夜叉似的追著喬然罵。
    無心插柳柳成蔭,反而流傳出了“齊王改了性子,與民同樂”這些好聽的輿論。
    這不,小狼這邊叫不起來喬然,那邊又找不到書,氣的拍桌子,恨鐵不成鋼地嚇唬喬然,“二公子來了!”
    喬然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下意識地就坐了起來,雙手撐著床,眼睛都沒睜開,清理了一下思路,咧嘴笑了笑,抱著枕頭側著身又躺了回去,“小丫頭盡知道騙人,那家夥自己都躺著呢。”
    “你也知道二公子受傷了。”小狼推搡著喬然,“他吃了你的藥還不知怎樣,你也不去看看。”
    “有崔姐姐呢……哎,別推我呀,姑奶奶……哎呀,好啦好啦,我去我去。”喬然頂著一頭草窩似的亂發,說完又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
    小狼就像是給木偶更衣一樣。喬然也習慣了這種“被人服侍”的起床方式,不做任何“反抗”。
    磨磨蹭蹭地終於被小狼趕出了門,喬然隨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口中,雙手環在頭後,唱起了《光棍歌》:
    每天都伸著懶腰大搖大擺
    我享受這春暖花開多瀟灑
    為感情煩瑣那太傻
    乘著風滿世界嘻嘻哈哈的
    亂逛有太多新奇等我逍遙啊
    天知道寂寞什麼滋味
    ……
    在府裏往來忙絡的仆人們都刮目相看,丫鬟們捂著嘴朝喬然嘻嘻笑笑,膽大的丫頭跳出來,“王爺好嗓子,此曲俏皮生趣,定當繞梁三日!”
    喬然很得意,他的優勢不是臉,是聲音,音色極佳,世間少有,出道後經過聲樂培訓,隨便唱首歌,簡直是小菜一碟。
    我先開心其他的事想它幹嘛
    我以為我就是自由自在的一個人
    為什麼我一天沒見到你就焦躁難忍
    我怎麼變的這麼蠢
    我以為我就是這樣快樂的光棍
    卻為何老是拚命跟自己鬥氣較真
    才發現我已經愛上你
    愛上你~
    唱著唱著就到了崔硯養傷的院子,他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微笑著朝守衛們打招呼,“不用通報你家小姐啦,本王自己進去,你們不許跟來。”
    原來喬然已經打算好了,準備聽牆角。起床發呆那會兒他突然想到,何不去偷聽一下那對奇葩姐弟在沒人的時候會說些什麼。
    平日裏崔硯耳朵尖,喬然在他旁邊,想暗地裏做些什麼都不成。現在崔硯重傷臥榻,想必對外界沒那麼防備了吧。
    抱著這樣想法的喬然,才不管好奇害死貓,找準位置就把耳朵貼過去聽。
    屋內安靜,隻有碗勺磕碰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飯後喂藥。
    不會吧,你們好歹說點什麼呀,比如清河崔氏到底有多少錢?半壁江山有沒有你們一份?崔硯有沒有對象?咦……我幹嘛八卦那個死變態?嗯,一定是可憐那個嫁給他的女人。老公變態又暴力,簡直是悲慘人生。
    正當喬然胡思亂想之際,屋內忽然有了人聲。
    崔千雪:“小喬給的到底是什麼藥,你知道嗎?”
    崔硯:“……”
    崔千雪:“怎麼?是不是很疼?要不要翻身?”
    崔硯:“姐姐放心。此次是我太冒失。他們假借青鴉之名騙我赴約,我大意了。”
    崔千雪:“不久前青鴉找你比劍受了內傷,你關心則亂,也是情有可原。”
    崔硯:“冤有頭債有主,血債是要血償的。但崔氏的規矩就是各司其職,以免日後牽連拖累,所以姐姐也無需擔心。”
    崔千雪:“嗯,我是知道的。你關心則亂,我何嚐不是。你是我弟弟。”
    崔硯:“青鴉可好?”
    崔千雪:“無大礙。”
    又是一陣安靜。
    喬然都快失去耐心準備推門進去。伸手之間,忽聞崔千雪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你也不問問楊景琉,不問問崔陵,不問問小喬,也不問一問你大哥和三弟。”
    雖然感覺是笑著在說話,可言語之間透出指責之意。
    就是呀,怎麼不問問我好不好,喬然在心裏啪地按下點讚按鈕,果然還是崔姐姐深明大義。
    “喬然不必問,他有奶便是娘。”崔硯說道,“楊景琉和崔陵是我所布置,姐姐切勿過問。至於大哥和三弟,我時常記掛,可是我們清河崔氏,樹大根深,我哪裏能……”
    “我知道了。”崔千雪打斷了崔硯的話,“我一直都知道。或許我一個女人家,不比你們男人能成大事,我心心念著骨肉親情,不辭辛勞地打理崔氏產業,隻有一個心願,願你們一世長安。”
    在外麵聽著的喬然先是被崔硯那句“喬然有奶就是娘”氣的不輕,後來聽到崔千雪的話,心裏難免動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二弟,事到如今,就算你們沒有明說,我也能猜到,山雨欲來風滿樓,崔氏又要渡劫了。”
    “此劫幹係重大,姐姐要多保重。”
    “二弟,我心中自有輕重。你,也要有分寸。崔陵自小跟著你,是我們崔氏最優秀的暗羽,有些事見不得光,我也做過,但我總難以割舍自己身邊的人。二弟,崔陵不止是暗羽,更是我們同宗同姓的家人。”
    “黑水城,是他自己要去的。他去了也好……他去了才像樣。”
    再次陷入鴉雀無聲的氛圍。
    喬然猶豫著徘徊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進去了又該說什麼。
    “過來。”
    喬然:???
    又是這熟悉的兩個字……大事不好啊!
    “喬然,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又是這熟悉的一句話!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在外麵,還說那麼多。”喬然不滿地推門進來,做賊心虛地不敢直視崔硯,胡亂地環顧四周。
    崔千雪看看崔硯,又看看喬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你那麼愛聽牆根,我就讓你聽,還不好?”
    “你是在戲弄我!”
    “我是在獎勵你。”崔硯輕輕地笑了笑,如冬天飄落第一片晶瑩的雪花,如鴻毛一般撫過喬然的臉頰。
    喬然覺得心有些癢,抓不到,饒不著,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咳了一咳,“為了什麼啊?”
    “多謝你的藥。感覺好了很多。”
    “你也會說謝謝?我可受不起。”喬然看到昨天還隻能趴著的崔硯今天下午竟能靠著枕頭坐起來了,心想,這古人的身體對現代科技研發的藥物沒有抗體,效果果然顯著啊!
    不過,因為這樣所以獎勵我,給我偷聽,確定不是在侮辱我嗎?該死的!
    “給不給是我的事,受不受得起是你的事。”
    “再說了——”崔千雪突然插話進來,頗為娛樂地說道,“什麼話叫小喬聽去了我都不擔心。”
    原來崔千雪這麼信任我!喬然星星眼。
    還沒等喬然開口,崔硯不失時機地補刀,“因為你太笨了,不足為患。”
    崔千雪笑得彎腰,好半天才止住笑意,“小喬,平常我弟弟就是這麼欺負你的嗎?”
    “何止啊!”喬然跳腳,見機告狀,“他還打我!老是打我!這這這,還有這裏,都被他打過!”
    崔千雪笑得花枝亂顫,揚了揚金線繡黃梅的綢帕,邊往門口走,邊跟喬然說,“那你去打回來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慢慢還。我先走了。”
    喬然:“……”
    崔千雪一走,屋子裏就剩喬然和崔硯,喬然也想走,被崔硯使喚道,“過來。”
    “我已經過來了。”
    “再過來點。”
    喬然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往他那邊挪了幾步。
    “過來這。”崔硯沒有抬起胳膊,隻使了力氣在手腕,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剛剛崔千雪坐過的地方。
    崔硯躺在那裏,微微側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喬然。他麵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還沒緩過勁來。如果不知道他背後那條猙獰的傷疤,任誰都會以為他是冰雕玉琢出來的仙人吧。仿佛他的眼睛有魔力,喬然不等自己腦子反應過來,雙腳已經帶他的來到這位“偽仙人”身邊。
    “坐。”
    走都走過來了,不坐就虧了。喬然動作溫柔地坐了下來,很小心地目測自己屁股與崔硯的距離,還是隔著點好,萬一碰到他哪裏不爽,就死定了。
    “你那麼怕我。”
    又是疑問的句子陳述的口氣,好像什麼事經他一問就是板上釘釘了,喬然臭著臉反問道,“你有過被人天天打嗎?”
    我就是被你丫的打怕了啊!
    “沒有。”崔硯眼裏閃過一絲哀傷地神色,頃刻間消失無蹤,又恢複平常難以捉摸的樣子,“但是有天天想殺我的人。”
    “你師兄咯?”
    “如果最後死在青鴉手裏,倒是最好的結局。”崔硯話鋒一轉,“可是他不夠長進,殺我,還沒那個本事。”
    “你們真是……”喬然及時製止住了自己,相愛相殺這種話在吊兒郎當地青鴉麵前可以說,在崔硯這還是要保持節操,免得禍從口出。
    但是,崔硯果然不依不饒,“說下去。”
    “哥倆好。”
    “好?”
    “好。”
    “……”
    “你不累嗎?不睡個午覺嗎?”喬然提議道,希望能趕緊抽身走人。
    崔硯合上眼睛,緩著氣息,“嗯……那我向你學習下,感受感受整日裏睡覺是什麼滋味。”
    “我哪有整日睡覺啊!”
    “唱歌。”
    “……你逗我呢?”
    “唱吧,別浪費你的好嗓子。”
    “我不會唱你們這邊的歌。”
    “那就唱你們那邊的,直到我睡著。”
    “你騙人!你壓根不會睡著!”
    “今天會。”
    “那……那好吧,姑且再信你一回。”
    平常喬然都是隨便唱,想到哪首唱哪首,現在被崔硯大魔王要求,他一時空白,竟然想不起任何歌詞。
    崔硯呼吸均勻,好像睡著了,又好像在等著喬然。
    喬然的視線一直停在崔硯的臉上,崔硯閉著眼睛,沒有了平日裏的假裝溫和,也沒有露出本性時灼人的目光,此刻的他平靜如無浪的海,安謐如雲卷雲舒,柔和如春天溫暖的晚風,燕子飛過柳枝,穿過桃李,櫻花飄旋落下……喬然忽然腦子裏蹦出宋徽宗趙佶為汝窯禦批的一句詩,“雨過天青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裏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籬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在潑墨山水畫裏
    你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嫋嫋升起隔江千萬裏
    在瓶底書刻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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