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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推門而入,高端大氣的布局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份厚重古樸的氣息,蘇久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目光投射到那一件件靜止著的器物上。字畫、瓷器、玉器、銅器、石器、古代錢幣、古木家具、木雕、石刻、像章。。。不期然的,一家木雕店映入眼簾,像受到牽引般,蘇久邁步進去。
    東南兩麵佇立著兩扇巨大的玻璃架,一個個格子間擺放著古香古韻的各色木雕。案上擺著紫砂茶壺茶杯,店鋪老板悠閑地坐在黃花梨靠椅上,在蘇久進店時衝他淺淺一笑,便又開始自斟自品起來。蘇久雖詫異於他非同一般的安靜,但也樂得清靜,轉身自己挑選起來。辟邪的貔貅,祝壽的仙桃,吉祥的如意。。。該給奶奶60壽辰買什麼呢?忽然,蘇久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尊彌勒笑佛上。大肚上有一坦蕩胸懷,胸懷上有一極其喜慶的笑臉,笑臉上有一流溢著無窮快樂的純真無欲的笑口,一見即令蘇久想起奶奶那張慈祥的麵孔,而生親近,而至喜歡,而至不能自已,就是它了——不為求名求利,隻為怡情養性,開竅開懷,笑口常開。
    “老板,我拿出來看看行不?”
    “拿吧。”
    “這是什麼木啊?”
    “黃楊木。”
    “哦,多少錢啊?”800
    蘇久用手描摹著木雕細細的紋理,愛不釋手,可這錢花了,自己這個月就緊張了。便不自在地詢問,“能便宜點嗎,它才這麼大,感覺不太值啊。”
    又遇到討價還價的了,任初無奈道,“這木雕雖短小卻不失精悍,我這不講價,如果小兄弟你覺得它值就買,覺得不值就不買,我是不會勉強的。”
    這老板可真不熱情啊,蘇久微微皺眉看向他,不同於自己奶白奶白的皮膚,這家老板臉色雖白,卻佛陰涼古墓中的玉,清冷,透明,再配上青色的T恤,毫無親近感。
    不過撫摸著木雕上細細的紋路,感受著那安詳與古樸的氣息,蘇久怎麼也舍不得放下來。
    這時,一身襯衣西褲的英俊男人走了進來,一下坐在了茶案上,笑著道:“走啊,一會關門了咱哥倆搓一頓。”說完拿起杯茶一飲而盡。
    任初皺眉看向蘇久,“你說個價把。”
    嗬,出現轉機了,這老板著急了吧,“我還是學生呢,給年紀人買生日禮物,600行不?”
    “給錢吧。”
    回家的路上,蘇久腦海裏總是縈繞著店鋪老板的麵孔,普普通通的短發,可那微彎的眉,狹長的眼,英挺的鼻,略薄的唇,豈止是一個清秀能形容的。再說,一個店鋪老板,麵癱又冷淡,生意能好嗎。嗬,自己還真挺好奇。
    “媽,我回來了,有飯嗎。”
    “做好了,就等你一塊吃呢。”
    兩人坐在飯桌兩側,蘇久隻顧低頭吃飯。
    “小久啊,沒幾天就開學了,你也別整天往外跑了,收收心吧。”不見兒子回應,婦人溫婉的麵龐浮現一絲淡淡的憂愁。
    蘇久現在秉承著少在家,在家少說話的原則,他不想麵對母親的愁容,更不想礙了父親的眼,又惹來一聲歎息或一陣風暴。在自己出櫃後,他早就習慣了。盡管事出有因,可這根本不足以讓父母理解或妥協,他們總是恨鐵不成鋼,試圖撥正他在一次次失敗中憤怒又無奈。不過好在他們還認自己這個兒子。
    晚飯後蘇久立刻進了自己帶的房間,躺在床上,戴上耳機,聽著班得瑞的音樂。實際上平時再活潑的人也有想一個人靜靜呆著的時候,回首往事,思考現在,抑或展望未來,有時隻是累了,放空自己,讓悠揚舒緩的音樂洗滌自己疲憊的心,給予自己些許撫慰。
    回過神來,一看手機,已經快10點了,蘇久麻利地從床上翻起,果斷翻窗而出,嗬,別擔心,一樓。從小院悄悄走出來,月光皎皎,晚風習習,夏日的燥熱頓減。
    穿過幾條街,就到了九天。這個酒吧規模不大,但極有情調,不像一般舞廳那般聒噪狂熱。蘇久徑直向舞台走去。
    “小久”,吧台上的調酒師舉起一杯長島冰茶衝蘇久搖了搖。
    “海哥”,蘇久衝他燦爛一笑,上前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是清涼的,可心卻在酒精的衝洗下於此刻燥熱了。
    下午10點整,勁爆的DJ想起,蘇久帥氣地跳上舞台,瞬間激活。
    酒紅色背心,低腰貼身牛仔褲將身體曲線勾勒無疑,扭腰、送胯、滑步、擺臀,行雲流水的舞蹈噴射出野性與誘惑。每一次伸展、擺動都盡顯風情,再加上那魅惑的臉蛋,好似勾引的眼神,前一刻還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活躍了。
    此刻的蘇久是放縱的,是沉淪的,他獨自享受著勁舞的感覺。他不看台下任何人,那不停掃過的,讓你以為衝你放電的眼神是沒有焦點的。他從不在意台下那些赤裸的想要吞下他的視線,因為他隻屬於自己,那些隻是陌生人,無關緊要,誰知道誰是誰呢,自己跳完屬於自己的舞蹈就走人。
    任升8點鍾就來到了九天,和他千年冰山男的表弟吃完晚飯,他都快內傷了──被凍的。自從爺爺去世,他繼承了木雕手藝,自己這個從小就不愛說話的弟弟就更寡言了,整天和那些死木頭打交道,要不是自己怕他孤僻了經常叫他一起吃飯,真懷疑他已經出世了。。。
    麵前一杯曼哈頓,隻少了些許,任升就一個人靜靜坐在那,欣賞著抒情的音樂,打量著周圍形形色色的同類們,卻並不搭訕,單純享受著這種放鬆的時刻,畢竟對於而立之年又下不定決心出櫃的自己,工作生活中經常處於一種壓抑的狀態,總是不自在。自己並不常來,所以當看向閃關燈下熱舞的蘇久時,他還是吃驚了下,吃驚於他的角色轉變,不過那誘人的表情還真挺勾人的。便招手喚來侍者:“一會跳完叫他過來喝一杯。”
    侍者猶豫了下,還是回道:“他呀,向來不接受邀請,跳完就走。”
    裝清高嗎,任升暗想,“那沒你事了”。
    接連跳了幾曲,蘇久後背已經濕透了,額頭上也冒除了細密的汗珠。音樂一停就下台快步朝著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走去,準備從後門離開,不料一聲輕佻的“嘿,小弟弟留步”從身後傳來。轉身才發現此人前幾個鍾頭自己剛在古玩城看見。這麼惡心的一聲小弟弟,你可別指望蘇久應聲大哥哥,他冷聲詢問有事嗎?
    “一天碰見兩次,也是緣分,哥請你喝一杯,咱就算認識了。”
    此人表麵成熟,實則輕浮,蘇久正想回絕,突然想起那個木雕店老板,興趣頓生,便大方應了。
    還真是裝清高啊,任升暗道,一邀請就來了,嗬嗬。反正自己也不喜歡清高的,骨子裏風情一點的正對胃口。
    給蘇久也要了杯曼哈頓,任升簡單介紹了下,“任升,30,單身。“
    “我蘇久,21,還在上學。”
    “在這勤工儉學?”
    “嗬,並不是,我一個月才來幾次,給不多少錢,就是上這過過癮放放鬆。”
    任升正盯著方才家風情萬種此刻去清清冷冷的麵龐看,蘇久開口問道:“店鋪老板是你弟弟?”
    “是,親兄弟,他平時會有的悶。”
    “的確啊,從進店到交錢,他都沒蹦出幾個字來,真奇葩啊。他是隻管賣木雕啊還是?”
    “他店裏的那些大多都是自己雕的,祖傳的手藝。”
    “他不會從小就當學徒了吧。”
    “那哪能啊,現在都啥時代了,是大學生,畢業就全職搞木雕了。”任升話鋒一轉,“行了,別說他了,你舞跳的可帶勁了,平常都有啥愛好啊?”
    愛好嗎,能有啥愛好呢,運動、聽歌、看書那都是一種生活習慣,沒啥可說的,蘇久沒有回答。
    “嗬,我上班族一枚,平常愛運動呀,旅行啊,上網啊,和你沒代溝吧。”
    “都差不多吧,俗人一個。”
    “弟弟你有過男朋友嗎?”任升是希望他說沒有的,盡管自己不一定相信。
    “無可奉告。”
    被噎了一下,任升才發現小自己9歲的蘇久小朋友也挺冷的。
    胡亂聊了一通,近午夜時分,任升看蘇久接連兩個哈欠,隻好互換了聯係方式,散了。
    從酒吧出來,蘇久快步朝家走去,推門,翻窗,撲床,抱枕,不行,好困,洗澡什麼的靠邊站吧,果斷會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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