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子，你這是何苦呢？乖乖地聽話，大當家也不會真就為難你了，是不這個理兒？”依舊是昏暗的囚禁石室，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婆子正扯著洛七的傷腿，邊上藥邊勸導著，她也算是看著他從奶娃長成現如今八歲的小大人兒的。
    “咳咳，婆婆，我已經想明白了。麻煩您回頭和大當家說一句，就說我願意學！不管是殺人的，還是伺候人的，隻要是長本事的，我洛七都願意學！”
    “這才是乖娃子，你的腿呀再養個半月就能好利索了，婆婆這就給你說去！唉，這裏黑燈瞎火的你怎麼住得慣呢？婆婆這就去，這就去啊。”
    直到老人蹣跚著離開，洛七或者此刻的洛小七盯著那扇開闔的鐵門一陣怔忪。
    多姆星是D級星，發展的也是灰色產業，整個行星做得盡是見不得光的人口買賣。
    這裏培養的人牲，甚至連那些收留的家奴都不如。他們就像定製的流水線產品，供應著整個星河係上到世家高層下到普通居民的種種特殊需求。
    洛七，無父無母，是大當家從其他偏院行星帶回來直屬大當家門下的孤兒。他也沒有名，七夜隻是個排行，但像他這樣的人有個稱呼叫著就不錯了。
    所以小七這個不算名字的名字也將就著用到了他三歲懂事。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選擇繼承了自己的姓氏，洛。
    那個烙印在他手臂上的“洛”字印跡，就是洛七生生父母存在過，抱過他的唯一證明。
    隻是現實是殘酷的美學，他小小年紀就必須為自己的抉擇，負起責任。
    凡是有姓氏的人牲，不能被收養。
    在多姆星像大當家這樣的人就像做買賣的合法商人般，數不勝數。
    而像洛七這樣的人牲，更是多如米粒。他們之中最好的出路莫不是被想要孩子的行星居民收養，從此能冠以新的身份好好生活。隻是這個光明的未來沒有小七的份，所幸他也不是很沮喪。
    剛一滿六歲，小七便嚷嚷著，迫不及待得要跟大當家手下的幾個師傅學本事。除了鍛煉拳腳功夫，大當家還特別許諾了，如果小七練得好，還能跟著管事的趙叔讀書認字。光這點特殊待遇就把小七高興壞了。
    於是，在那批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崽子們裏，洛七是最刻苦努力表現最好的孩子，真沒枉費大當家對他的厚愛。
    洛七記得婆婆總和他念叨，當初他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一丁點也不怕大當家身上那濃重的血煞戾氣，被大當家抱著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吃著指頭，玩得不亦樂乎。
    可惜，這才過了兩年，聰明伶俐一直受寵的洛小七便失寵了。不僅被大當家拿著鞭子一頓狠揍，甚至到了後頭還對著他拳打腳踢，他那小胳膊小腿差點就給打廢了。
    挨揍的原因卻是，心太軟。
    大當家做得是暗地裏的交易，自然養得一大幫人也盡是些刀尖舔血的狠人，手上幾乎都背著人命。卻沒想到一心疼愛的洛七卻天生是個心善的，就連練刀用的畜生都不舍得取性命，下死手，當年他可真真是看走眼了！
    “給我把這個天真的兔崽子關起來，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放出來！三年想不通，就給我打包直接賣進軍隊當慰問品，給人操屁股，他奶奶的！”
    鐵門咯吱作響，洛七默默怔忪。
    記起當年大當家揍自己時，那叫一個狠。最開始他還仗著性子頂撞兩句，到後來給揍得直哼哼了，雖然最後也沒低頭。直到真後來被囚禁了半年無人過問，才真正絕望，徹底妥協了，不去再計較良心是什麼。
    那麼小的孩子，那時也懂了，當殺手總比作妓子好。
    隻是當初的他不明白，妓子尤分三六九等那肮髒的邊緣職業竟一輩子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