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Chapter。1
    刺目的強光穿透虹膜，漩渦鳴人不適地閉緊了眼睛。困意來襲，他咂咂嘴，一翻身鑽進了一個算不上柔軟的懷抱，繼續睡過去。
    啊……活著真好啊……還能享受暖暖的太陽，柔柔的輕風。
    死而複生的他心態蒼老得像個老頭子。
    宇智波佐助懊惱地睜開眼睛，懷裏的人睡得太不安分，他思忖許久，一抬腳將懷裏沉睡的少年踢出去老遠。
    漩渦鳴人鬼叫著捂住屁股，隨後便拿起苦無衝向始作蛹者：“滾蛋佐助你搞什麼鬼！”
    宇智波佐助淡定地接過少年的拳頭，苦無剛好卡在指縫裏。
    “白癡，你哈喇子都流我身上了，做什麼白日夢呢。”說著，他嫌棄地抖了抖前襟明顯濕了一片的家紋服，頸後大蛇丸才留下不久的咒印隨著衣領的起伏時隱時現。
    鳴人眯了眯眼睛——對，像做夢一樣，他沒死。不管是幻術還是天堂，亦或是死之前曆經的漫長走馬燈，他都切切實實地活在了眼前的世界，木葉一如既往地和平。
    卡卡西老師依舊會抱著色情小說臉不紅心不跳地編造遲到的借口，小櫻與記憶中一樣100％拒絕自己約會的請求，佐助還是一臉囂張地叫自己白癡……他保留著最純粹的幹淨最別扭的溫柔在“是否要去報仇”的抉擇裏掙紮，他甚至對自己說“你口水都流我身上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一腳踢飛了你不服來戰”。
    雖然是經曆過的世界，在體會過失去的撕心裂肺後，眼前的一切更是變得彌足珍貴。
    “佐……”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佐助放開鳴人冷冷地打斷他“你目光深情地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白癡。”
    他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鳴人，樹影在他蒼白的肌膚上投下大片美好的斑駁。“修煉結束了。”拍拍身上肉眼看不見的灰塵，佐助離開樹蔭走進陽光裏，“回去吧。”
    空氣中泛起的熱浪洶湧得好似波濤，漩渦鳴人背靠樹幹想著他，直至他的背影從視線裏消失不見。
    緩緩握緊了拳捂住胸口，仿佛有生前過呼吸症發病那樣痛苦，他貪婪地攫取著空氣。
    ——是不是……我不變強，你就不會因為覺得自己太弱而去投奔大蛇丸；是不是，隻要鼬的事沉冤得雪我就還能在這個世界獨占著你的囂張，你的溫柔；是不是，隻要現在我追出去，你就能留在木葉，留在我身邊。
    或者……讓你恨著我，你就不會再恨木葉了。
    九尾妖狐在封印裏冷嘲熱諷：“他的宿命就是複仇，再來一萬遍也是如此。”
    “給我閉嘴！臭狐狸！”漩渦鳴人憤怒地喝退它，他表情痛苦地按住牢門，像是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明明已經殺了你了，一切早就應該結束了，再來一遍的意義在哪兒？
    佐助……
    佐助……
    佐助……
    世界在視線裏模糊，漩渦鳴人咬牙罵出：“可惡……”
    重重擊出一拳，笨重的“哢嚓”一響，籠罩了半邊天的巨大樹冠整個朝北倒下。
    “喲，幾日不見，力氣變這麼大了啊。”不知何時出現的旗木卡卡西悄無聲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破壞公物可不好哦，鳴人。”從封麵旖旎的連載書刊裏抬起頭，男人僅露出的一隻眼睛疲倦無神“找個時間去火影樓草木部登記一下，一棵六十年樹齡的樹應該也值不了多少錢。”
    “……”漩渦鳴人一時間沒回過神，幾片落葉從眼前打著旋飛過。
    旗木卡卡西的視線重新回到書本裏：“嘛，別忘了。”說完，他以瞬移的速度離開了事故現場。
    樹葉落地，訓練場忽然傳出少年破了音的呐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宇智波佐助頓住步子向聲源處望去，無奈地歎了口氣。
    少年毫無生氣的膚色被夕陽泛紅的餘暉映出了好氣色，他抬手撫向隱隱作痛的左眼，瞳孔深處，宇智波一族冷酷的血液蠢蠢欲動成紋樣華麗的萬花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