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TURNOVER
    淩晨兩點，冬夜大街上氣溫達到最低點。
    一輛銀灰色商務車在正善道館前刹車，車門拉開，有人下車，腳步搖搖晃晃，另一人跟著下來，關上門，車子再次開走。
    許謙和還想接著睡，但被冬夜冷風一吹意識清醒大半。縮了縮脖子，自始至終他都以一件騷包的粉色襯衫與冬日氣溫抗衡，現在隻覺得骨頭都凍穿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等了一會，他不滿地轉頭，“鑰匙找到沒？”
    顧遠已經開始翻書包了，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嘴上還是安撫道：“等一下。”
    顯然有人沒有足夠的耐性，書包被扯了過去，他眼睜睜看著許謙和倒拿著書包，一股腦將裏麵的物件抖到地上，一時間，書本鉛筆學生卡散了一地。
    “喏，看看有沒有。”
    始作俑者還毫無愧疚感地踢了踢書本，試圖找到鑰匙。
    顧遠呆滯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受不了地嗤笑一聲，“喂你是不是……”
    “找死”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就看到路燈下少年凍得蒼白的臉色，眼眶被冷風吹得泛紅，連嘴唇的顏色都失去了溫度。
    握緊的拳又鬆開，再次握緊、鬆開……毫無征兆的，心裏一下子就軟化了。
    這家夥，是凍得神誌不清吧。
    許謙和還在奇怪顧遠怎麼沒反應，剛想催他快點找時一件外套落在身上，溫暖的是另一個人的體溫，清冽的那人的專屬氣息。
    顧遠將外套向前攏了攏，連帶著，許謙和也腳步虛浮地向前走了幾步，沒有抬頭，慌亂地站定。
    “不見了。”
    歎息般的聲音，有著許謙和很熟悉的無奈，視線盯著身前人精致的衣領，身體正在回溫，尤其是臉上，居然有了發燙的趨勢。
    顧遠鬆開他，蹲下身撿書本，一邊想著，現在吵醒家人是不可能了，去許謙和家還要穿過半個城，在KFC坐一夜也不是不可以，起碼比露宿街頭好……
    收拾完書包站起身，顧遠又往樓上看了看，最後歎了口氣，提議道：“去賓館吧，就在前麵那條街。”
    許謙和現在完全清醒了，穿好外套後就一直低著頭，聽了顧遠的話，沒有多少異議，輕輕“嗯”了一聲。
    很奇怪的，氣焰全消，沒有了一開始的不耐和煩躁。
    或許是感受到了對方心情的變化，顧遠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發現少年異常乖巧地站在一邊，表情無法看清，整個人安靜得不正常。
    “怎麼了？”
    抬手撓了撓他的耳朵，也沒意識到現在的動作有調戲的成分。
    許謙和心悸了一下，下意識躲開他的手，薄薄的耳朵不受控製地發紅。
    “你……”
    剛想譴責他搞突襲，卻看見顧遠逐漸黯淡的目光。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
    “以後，我會控製的。”
    留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還沒給他反應的時間，顧遠就徑自往前麵走去。
    許謙和張了張嘴，覺得他或許是誤會了什麼，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