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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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塵夜一拳擊在黑色岩石的牆壁上,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他的心就像是被暴露在太陽下一樣,那個女人怎麼能這樣!又是狠狠一擊,石塊被打出了裂縫,而他的手也沁出了血絲。黑塵夜麵色不變,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這具身體受過太多傷以至於對各種大小傷痕麻木。
右弦也常說這樣不好,神經體統會損壞可能以後會肌肉癱瘓。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發脾氣想打人,實在忍不住就砸牆。雖然也感覺到自己的不正常但是他更不想讓右弦這麼一個大男人在自己身上弄來弄去的,女人主動碰自己的話,就直接去死吧!
右臂的傷口裂開,鮮血沁出了紗布,左手直接撕爛右臂的襯衫,沒耐心地胡亂扯紗布,又想起上次那女人幫他換紗布的場景。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放鬆了手一圈一圈的解開,與凝固的痂粘在一起的紗布也在扯開的那一刹那血液噴湧。
沒有知覺的用紗布抹了兩把,沒什麼用,小臂上反而都是血了。沒了耐心,黑塵夜起身上樓,看來右弦的醫術退步了,這都幾日了,還沒好。
三樓蘇泌洗好澡剛準備睡覺,因為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讓女傭都去休息了,剛剛才艱難地怕上床就聽見“嘭”的一聲門被踢開了。蘇泌愣了愣,看清了來人,除了那個男人還會有誰。
“怎麼?”故作冷淡地開口,蘇泌還沒想好右弦的話。
“你…睡吧。”語氣中竟夾雜著些許無奈。
黑塵夜剛要轉身離開“等等!”蘇泌叫停。“你過來!你是不要你的胳膊了嗎!?!”蘇泌有發怒的意思。她忽然覺得右弦的話很對,如果沒有人管著黑塵夜那麼他一定天天受傷,他總像小孩子一樣。
黑塵夜頓住,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依舊麵無表情,好半響才哼了一個字”嗯。”蘇泌想笑,這家夥有時候怎麼會這麼萌啊。
黑塵夜坐在床邊抬起右臂乖順地像個孩子。蘇泌艱難的用手指撕開濕紙巾,手掌使不上勁。細心的一點一點擦去他手上的血,沒過一會紙就紅透了,看著觸目驚心。
“你…怪我麼?”黑塵夜悶悶的突然來了一句。
“嗯?”蘇泌抬頭,微微一笑又低下頭“我很怕你,很怕,那天晚上我也不怪你了畢竟你也救了我不是嗎?何況我也不幹淨了,嗬嗬…隻要你不要動不動就使用暴力就好了。”
黑塵夜眉頭緊了緊,他不喜歡她說的我也不幹淨了那句話,那種語氣。“他是誰?”最終還是放棄了心裏的糾結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
“哪個?”
“那個。”
“指的事哪個他。”
“就是那個他。”
“阿拓?”
“照片裏。”
“嗯,那是阿拓。”蘇泌費勁的猜他說什麼,要是問他指不定要糾結到什麼時候。
“他是誰?”黑塵夜麵色冷峻,聲音也放冷了幾度。
“他是孤兒院的好心人吧,我們剛認識的。”蘇泌盡量放柔語氣,希望不要觸怒了他。
“要他死。”冰冷的說出這三個字,仿佛是地獄的羅刹。
蘇泌手一抖擻藥粉撒了一地,很快又恢複過來“能不能不這樣。”慢慢的裹上紗布,指尖卻陡然冰涼。
“為什麼?”黑塵夜如墨的眸子緊盯著蘇泌蒼白的小臉。
“阿拓是個很好的人,阿拓他還幫助孤兒院也常常去做義工,阿拓也沒有做錯什麼,他和媽媽的關係很好,況且我也不希望媽媽難過。”蘇泌一口氣全部都說出來,她不希望阿拓死。
一口一個阿拓叫得黑塵夜竄起了怒火,說話也自然不好聽了“下家?哼。”
蘇泌先是一愣,然後脾氣也上來了“你有必要說這麼難聽嗎?阿拓隻是我的朋友而已,什麼叫下家?莫名其妙的,我蘇泌雖然不是處女但是第一次也不是我情願的,這輩子就被兩個男人碰過!我怎麼就這麼不堪了!我怎麼就到處找下家了!”
被蘇泌這麼一吼也清醒了許多,但是顧著麵子也來了一句“你心裏懂。”
蘇泌用力過猛,胸口疼痛,猛地咳嗽的幾下,一口血吐在了純白的被子上。麵色蒼白氣喘噓噓,小巧的筆尖冒出幾滴冷汗。
黑塵夜想上前拍拍她瘦弱的背,“你走!出去!咳咳…”蘇泌推搡他,她這樣就是被他氣的。
他黑塵夜什麼時候在女人那不受待見了,當下也是一甩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隻是眉頭越蹙越緊透著擔憂。
蘇泌躺在床上緩了緩氣息,卻笑了起來,她這是怎麼了怎麼還跟一個病人爭上了。
“叩叩。”不知是誰敲門,“沒事,直接進來吧!”蘇泌下不了床隻好喊了喊。
“蘇泌,怎麼聽說你吐血了我來看看。”還沒進到裏臥就聽見了那溫潤的聲音。來人正是右弦。
“我沒事,還不是被氣的。”蘇泌裝出生氣的樣子,厚厚的爪子還錘了下被子。
右弦看蘇泌真無大礙也就放心了,但作為醫生還是要預防一下“這事不能馬虎,你還年輕還是不要留下病根好了。”替蘇泌掌脈嘴角一直勾著一抹笑,再加上白大褂這樣子仿佛要成仙了的樣子。
“噗嗤…”蘇泌聞言笑出了聲“右大人,似乎你年紀很大了似的,您貴庚了?”
“我虛歲二十六了,快奔三的人了。”右弦俊臉飄紅,現在到有些靦腆起來,畢竟他要比蘇泌大了將近兩個代溝。
“大好時光啊,男人麼,年紀大點沒事的,像我這種未成年少女……唉~”蘇泌歎氣,漂亮的水眸狡黠地彎著透著幾分可愛。
右弦嘴角上揚,似無奈似的摸著蘇泌的後腦勺“好吧,我們的未成年少女,你的內髒有輕微出血,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我也不給你吃藥了,畢竟是藥三分毒。”
蘇泌張著眼萌兮兮地天聲道“謝謝右叔叔~你比你家少爺可愛多了,實話說我太不想幫他了。”雖然是玩笑話但是蘇泌也是真的不想再幫他了,他何止是有病簡直是病入膏肓了,高傲自大,無理取鬧,無事生非,balabala……一堆,她怕沒命和那個麵癱鬥。
右弦被那一聲“右叔叔”給弄愣了,但細心如他還是比較注意蘇泌的後半句話“蘇泌,對不起,殿他……也是身不由己,他隻是病了。”右弦看著蘇泌褐色的眸透著認真。
蘇泌被他眼中的期待和認真給嚇到了,她偏過頭,聲音低了幾度“我不舒服,你先出去吧。”長睫半掩,讓人心升憐惜。當然,這都是右弦心裏的想法如果他知道蘇泌心裏在想什麼,他絕對會吐血的。
右弦愣證隻有無奈的起身,自己可能逼得太緊了,但是他必須要幫殿,必須要。
那年他也有二十二歲了,弟弟才十五歲,他不姓右,他姓祁,叫做祁佑。他們祁家是a市的軍區的創建世家,可是因為父親出任務被東南亞區的毒梟記恨,後來那個毒梟買通人誣陷父親,誰都懂官場最忌貪汙受賄,再加上瘋言瘋語,沒有也變成有的,祁家一夜之間覆滅。無論是誰都躲著自己,如同避疫,自己和弟弟如同喪家犬淪落街頭。自己雖然是高材生但是,社會就是這樣,人性就是這樣,你好的時候就把你捧上了天,你落魄了人們也就隻記得你是一個貪官的兒子罷了。
但是祁家的血統沒有“放棄”二字,沒有了家自己也可以養弟弟,無論在哪裏投簡曆都沒有人要。弟弟也開始不說話,這個家支離破碎。當時自己也沒有任何經曆和閱曆試,但他始終相信現在是法製社會,試問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會頓悟這個社會麼?當然不會,所以當那時候在發現了弟弟在學校受人辱罵甚至毆打的時候,他有些頹廢有些絕望,他甚至有過帶弟弟去跳樓的念頭。那時候的絕望和痛苦不是兩筆能帶過的,這種痛就像是拿著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往心窩子裏剜,然後還要站起來說自己沒事。
好在遇到了殿,那時候黑塵夜也才17歲,是他救了自己和弟弟,從那時候祁佑就發誓一世追隨黑塵夜傾盡所有幫助他,他憑著自己的醫學天賦救了黑塵夜多次,兩個人是主仆更是兄弟!雖然他很會打人,很愛發脾氣,但是他的苦又有誰懂。自己所擁有的都是他給予的,他怎麼能看著他病著卻做不了什麼呢。
右弦扯住白褂抿著唇,他也有不忍但是他必須要蘇泌來愛黑塵夜並且黑塵夜也愛她,隻要讓黑塵夜有了牽絆,他就肯定會在意身體,而蘇泌……這麼想著,突然的心裏稍窒,直覺告訴他他會後悔。
若幹年以後,他看著痛苦掙紮的蘇泌,即使心疼的快要死掉,卻發現早就失去了擁抱她的資格,自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剛要開口就聽見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黑塵夜滿臉煞氣地走了進來“十分五十七秒二二。”
得,黑大人是嫌右弦待的時間太長了。
右弦肅然起敬半垂頭解釋“殿,蘇小姐已經睡著,屬下正要出去。”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人家蘇泌根本沒抬頭一直在被窩裏縮著根本沒搭理黑塵夜。
黑塵夜看了一眼縮在被窩裏一坨的女人,讓後麵無表情的離開。
右弦隨即跟在後麵一道出去,背後被他家殿的氣場凍出一層冷汗,真的嚇人。
原本在前麵走的黑塵夜突然停下“你弟弟,快出來了,他不錯,努力。”然後抬步離開。
呃……弟弟……右弦詫異,不是說二十歲才允許出島麼?還得到了那個男人的讚賞?其實心裏還是開心的,很多的是驕傲,他的弟弟……他唯一的親人,這四年裏也甚是掛念。
原來,在“弧”中有很多是很小就被收養的,然後就送去一個海上小島特訓。一直到20歲,要提前出來就必須打敗教官,當然,這所謂的打敗就一定要打死。殺人,這是他們出來必須學的。所以右弦的驕傲並不是無依據的,顯而易見弟弟很努力。
而房裏,蘇泌發出巨大的笑聲,顯然憋了許久。
真是想不出,右弦這種謙謙君子總有潤若嫡仙的樣子和性格,竟然對黑塵夜……
咦~~哈哈哈,蘇泌無聲的仰天大笑,像是發現了什麼巨大秘密,小樣兒二得跟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