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二章 暗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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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曉這信中所述為何,但能夠令信差遊走於死亡邊緣依舊執著之物,必是帶著至關重要之事。樸桑琊是沈家親近,凡是與他相關,我是決不會放手不顧的!
接過那任重的兩樣東西,我連回房整理裝扮的功夫都不敢耽擱,即將它們揣入懷中,匆匆朝北邊的南城門跑去。
周圍剛剛打下四更,雖然是在城外,街上也基本見不到一個人影。我一路向北跑到護城河跟前,城樓上守城衛兵已經注意到我的突兀出現,端著武器直指向我,而我從未經曆這樣的情形,隻是慌張地掏出那塊被稱作“令牌”之的物件向前麵的衛兵高呼,並不停打著手勢慢慢靠近。
“站住!”守城人雙雙以長韌武器攔住我,“宵禁期間,何人敢擅自入城!”
“幾位官差大哥,小人有要事進城!”我緊張地將那塊獸紋令牌小心翼翼地遞給他們,對方接過去迎著燈火確定再三,果真立即下令打開城門放我進入。
“慢著!”我僥幸地剛跨入城門,不料被旁邊的衛兵喝住,“把馬牽給這位。。。。。。”
我受寵若驚道:“我叫雀子。”
“快,交給這位雀子小哥。像我們這些粗漢子每天在這兒淋風受雨,卻也沒有您這般趕路來的辛苦。若有機會,還望在‘那位大人’麵前替我們美言幾句。”
他們應是將我當做那個真正的信差,可是至於他們所言的“那位大人”我卻想不出個所以然。隻是他們哪知我平日連碰都沒碰過這牲畜,更何況騎它。我羞愧得說明,便以身上有傷不宜騎馬為借口推去了那坐騎,繼續大步跑往沈府。
京城仍處於宵禁之時,若不是有這令牌,當真是寸步難行。其間,我又是被五批巡夜衛兵一一攔下盤問,等到沈府大門被重重敲開,已經時過五更。
開門的是沈府的守門人之一,偶爾會來大石的麵攤買麵。其實據說將軍府——也就是沈府的前身——守門的都是些將士,後來自從將軍府摘掉牌匾,這些人也悉數撤掉、換成家仆奴婢,可是即便是最年幼的護院家丁,也是長得雄壯威武,絲毫不亞於征戰之人,現下我站在他們麵前,便是顯得尤為瘦弱。
“找大少爺?”這些人顯然是認得我平日是做什麼的,此時唯有一臉狐疑,其實若換做任何其他一個陌生人前來送信,姑且都不會這般被他們如此盯著質問,但他們畢竟是將軍府中訓練有素的家仆,看到我如此焦急之狀也不敢耽誤要事,接過那令牌,當即帶我進去,隻是如此一前一後都是府中家丁緊跟著我,一種被壓械的感覺油然而生。
在巷子對麵搭了六年攤子營生,但這一次卻是我六年來第一次邁進沈府,激動之情不言而喻。心想就要看到朝思暮想的樸桑琊住處,更是澎湃不已。通常府中人稱沈老將軍為大將軍或老將軍,他那在戶部當值的嫡長子沈拓翀為沈大人或大爺,而嫡長孫沈明郃為大少爺,為了能見到所念之人,我便謊稱信是要轉交給沈明郃,反正信差昏倒前所言,我就算聽差了也是有可能的,何況他們是父子,應無多少差別。
果不其然,我直接被帶去大少爺院中等待稍許,便望見廂房中燈火點燃,顯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披上一件衣服,接著迅速從房中走出——這個人,我至死都不會忘記——我的恩人,樸桑琊。
眼前之人身披一件素色袍子,正一步步邁向我,下垂的長發半遮著他往日清俊的臉頰,鳳眼如那墨色,卻同今夜月光般明亮得令我無法止住自己的念想。六年了,我全身上下無時不刻不在為他呼吸!而我一直在想象著,究竟是怎樣的場景才會使他注意到我的存在。眼下,我們之間的距離再也不是那段隔牆的等待,亦非那遙遠的六尺——他注視著我,向我一步步走來,即便在他麵前我隻是充當送信人的角色。
“大少爺他不在,可以暫時將信交予我保管。”終於,他走到距我三尺處停下,審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而我滿心都是一個肯定的答案,毫不猶豫地伸手便要將東西交給他。
“等等!”樸桑琊突然喝住我,反倒令我一下子清醒了,“是誰派你來的?”
我於是一五一十地同他講明經過,隻是同樣咬定是那黑衣使者親口告訴我要將信交給沈家的大少爺。
樸桑琊冷漠而探究地注視著我,盯得我更加緊張了。我滿口強調之前那個黑衣受傷之人多麼可怕,以致我受了驚嚇,也不知他是否會看破,但無論如何,自始至終我的雙腿都在打顫,話音也,斷斷續續,甚至不敢在他臉上過長停駐目光,想必這副窘態,任誰也不願在仰慕之人麵前暴露。
我突然有些後悔如此突兀地隻因為了接近他而擅自接受這個差事,也不知現在大石醒來後發現我不在了會怎麼想,而那院落中奄奄一息的人,或許已經死了吧。思緒不由自主地分散開來以排減麵對愛慕之人的尷尬,直到聽到他再次開口:
“。。。。。。倒是勇敢之人,”樸桑琊同一旁的家仆道,“帶他下去,給些賞賜。”
“我不要賞賜!”一聽到馬上就要恢複從前那種遙遠的距離,我不由地分辯著,而對方想必也是少見到我這樣的人,即揚聲問道:
“那你要什麼?”
“隻是送一封信件,多走了些路,再多汙了件衣物,而樸大人若是真指使些錢財給我,便是小瞧了小人。。。。。。”我要再留長些時間呆在你身邊啊,真想就這麼全都告訴他,可是思及至此,更是心中一酸,所言也隨之變了個調,“更何況,我想要的你們府根本給不了,既然沒法給,那麼不如不提出的好。”
樸桑琊似乎察覺到我這表現也不像平常人該有的,便不再提及。我繼續道:
“小人還要去趕著出攤,就請讓我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