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楓掙大了眼睛，久久，他的眼中都仍是迷茫，然後，化為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哀亦繾綣愧亦繾綣的情緒。他下意識地伸手揪住齊昊的衣擺，想要從他無所不能的哥哥那裏，得到一絲半點的提示。
    齊昊閉了閉眼，哀然從心而生。秦爽最後的意願小楓仍是未能理解，如今人已死魂已去憾已生，所能做的無論如何都已蒼白無力……
    “把你想說的，告訴他吧。他在地下能聽到的。”看，也隻能是這樣自欺欺人的寬慰。
    齊昊索性退了幾步，與冷皓站到一起，給小楓單獨與秦爽話別的空間。
    “這樣好麼？”輪到冷皓問齊昊這個問題。
    “或許吧。”齊昊仰頭望了望天，“但我不想秦爽一生最後一句心願永遠傳達不到他想傳達的人那裏。這或許是他無從選擇的一生當中最真實的一份渴望。”
    冷皓並沒有對齊昊的選擇作出任何回應，隻是看了看蹲在墓碑前抱膝的秋楓，說道：“讓他知道一個已逝之人的感情，無疑會困擾他一輩子。”秋楓隻是在情感上遲鈍，但不能說他不重感情。相反，他非常重視感情，和阿標總是打得最瘋感情最好。
    “我知道。但不得不說。”或許是他能體會秦爽的心情吧，即使是小楓先執著於他，但他總是覺得，小楓看的是透過他的另一個遙遠的人，遙遠得令他恐慌……
    “好好，不僅我家孩子長成了男子漢，阿昊也是個真誠的好男人，比你家狐狸老爸好多了！”
    肩膀被重重拍了兩下，齊昊同冷皓一起鬱悶地望向身後。
    “冷叔，多大了還聽人家年輕人牆角？懂不懂尊重他人隱私？”
    “這是我家墓園，你還想要什麼隱私？”冷父很張狂。
    即便是自己的父親，冷皓偶爾還是會覺得非常無語。
    好吧，至少在冷父的豪言之下，兩人的哀情悲意被衝淡了不少。齊昊和冷皓相視而笑。
    秋楓這時告別秦爽，也到阿標墓前鞠了個躬，“我會再來找你玩。”然後走到哥哥身邊習慣性拉著他的袖子。
    “說好了麼？”
    秋楓抿了抿唇，黯淡的眸估計將有段時間恢複不了往日清澈明亮的色彩：“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能說什麼。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齊昊歎息一聲，笑著揉揉他的腦袋：“你本來就是個小笨蛋。”
    目光掃到秦爽碑前的鐵盒子：“小楓，那個盒子你要擺在那裏麼？”
    “嗯，那是秦爽的東西，我想留給他。”
    “那……”齊昊的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可不可以先借哥哥用一用，五天後還給秦爽？”秦爽留下的這些東西，總要發揮點它的價值。
    “哦。”秋楓跑過去抱起盒子又跑回來交給齊昊，“哥哥要小心，不要弄壞別人的東西。”
    “好，一定。”
    秋楓不問是因為信任，而冷皓不問是因為他猜到。五天後，正是薛琪上庭審判的日子。
    林子衡和文軒拜祭完兩人也走過來：“聊什麼呢？該走了，晚上還有解晦酒。”冷家是黑道，反而重視各種風俗禮節。
    解晦酒不在解晦而在送行，送已經遠去的朋友，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