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情我？”薛琪冷笑，每次開口都有鮮血噴出。子彈傷及了她的內髒和肺葉，她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但她仍倔強地，執拗地，將一切她想藐視她想粉碎的意念表現在臉上。
    她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凡人，他能夠將不傷她而除去蠱母，他能將射向秋楓的子彈射回她身上。可是那又如何？她早就不信神，如果有個神跟她說“信則有不信則無。你因你的不信得不到神的保佑。”，她會直接吐口唾沫過去！
    瞳施了個保護性的法咒在她身上，以免這人失血過多。即便如此他整個人的神情還是冷冷淡淡的：“吾不同情。緣起緣滅報應不爽。害你之人為惡，你害人亦為惡，害你之人入阿鼻地獄，你亦入阿鼻地獄，無差無別。”
    薛琪聽了一番話仍是嗤笑連連，一雙張滿血絲發狠的眼睛甚至連絲毫的猶疑都沒有。瞳亦懶得管，執迷之人本就不悟，他可不像其他仙佛那麼愛管閑事。本來他下來也不為規勸點化之事。
    瞳對這人說不上好感還是壞感，除了剛下來時被此人射向小狐狸的一槍給激惱外，並無多少世俗的偏見。千年時光他仍能如此恣意是因為他看得開，是非對錯因果報應天道總會有個交代，就像時隔千年的現在一樣。
    天上悶雷之聲漸響，有人在催他回去了。將難得的那點感慨拋諸腦後，瞳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我要走了。以後多動動腦子少幹點蠢事兒！……要過的好。”想要像個惡爺爺訓斥，最終還是帶上了一點不舍。
    秋楓也很不舍，撒嬌地撲進爺爺懷裏，像前世無數次在爺爺懷裏蹭一樣，悶著聲問：“我會忘記爺爺麼？”
    他知道爺爺不是一般的神，他本不該幹涉人世甚至不該被人所知曉。人是無畏而又自大的，是勇敢而又愚蠢的。如果知道天地間存在這樣一位神祗，恐怕如今的社會結構會陷入奔潰……
    是因為他爺爺才與人世有了最後一絲牽連，如今這最後一絲牽連也斷了。他好怕爺爺或者天爺爺會就此消除他們的記憶。
    像以前一樣摟緊小家夥，瞳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我求過天了，他可以保留你的記憶，但我不會再在你麵前出現。下一世開始，你的命運就將擺脫詛咒正常開始，以失去所有靈識和永世關於我們的記憶為代價。明白麼？”
    “……明白了。”秋楓悶著聲想哭。下一世，不僅爺爺，就連地地和木木小水他們他都會忘記了……
    “乖。”瞳無從安慰，隻能再拍拍小家夥的頭把他交到旁邊一直默默看著他的少年懷裏。
    “吾將他托付與你，你要護他永生永世。若他再有痛苦磨難，吾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你萬劫不複！”
    天上悶雷轟然，瞳暗暗翻個白眼，我隨便說說不可以啊……
    齊昊已經兩人接過，鄭重地發誓：“我會讓他無憂無慮，給他一輩子的幸福開心快樂。”
    一輩子可遠遠不夠啊……不過算了，天機不可泄露。瞳揮袖背於身後：“其餘爾等，雖不除爾等記憶，但須切記，不得泄露半句與吾有關之事……”
    音未落，白衫已翩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