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媽媽很早就去世，爸爸又總是忙於工作，家裏能照顧妹妹的隻有我這個姐姐。琪琪從學會走路後便拉著我的衣角一顛兒一顛兒地跟在我身後，我到哪她就到哪，我那時真的有種身為姐姐的自豪感和使命感。”
    薛媛說這個的時候，嘴角自然地微微翹起，與她平日裏在校那種運籌帷幄的幹練和自信有些相似卻又不同，更多地帶著點兒母性的光輝。身兼母職，拉拔自己的妹妹，是自豪的，但偶爾也是孤獨的。
    或許是薛媛看出了秋楓認真聆聽的眼神中斂起的一絲憂鬱，一種感同身受的認同感令薛媛放鬆地很自然地說起了後麵的故事。
    “但慢慢長大，照顧妹妹帶來的已不再是曾經純粹的快感，琪琪層出不窮的要求令我疲憊。偶爾，真的隻是偶爾，我羨慕著別人家獨生子女的自由，至少有人在你帶著妹妹一起玩兒時表示嫌棄。偶爾雖然不多，但也是大於零的一個概率。隻要滋生過這種念頭，之後的事總有一天會發生……”傷痛和愁苦交融的神色爬上薛媛的臉龐。
    有些錯，錯了一次，就要背負一輩子。
    秋楓望向薛媛痛苦的側臉，想起前世自己犧牲琪琪哥哥與自己訣別之後的日子，或許自己也是這麼一張臉龐吧……縮回雙腳，秋楓默默抱緊膝蓋。
    “嗬嗬，好像我說什麼甚至什麼都沒說，秋楓都很懂我。是真的懂，不是裝懂，我很高興。”
    秋楓抱膝低頭的姿勢，使得薛媛很容易也很順手地伸手摸摸他的頭頂，是安慰也是感謝。
    更加有訴說的動力。
    “那是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幾個要好的朋友打算一起去畢業旅行，地點是我一直很想去的雲南。當時其中一人提議不想帶上我妹妹，其他人附議，畢竟我們照顧自己都很困難，更何況帶上一個還在念小三的小屁孩兒。我掙紮過，但是我太想同朋友一起去旅行，結果將琪琪托付給保姆，偷偷地溜走了。可是我沒想到琪琪會一個人跑出來找我，結果……被人綁架。”
    “你告訴過你爸爸麼？”秋楓突然問。
    “什麼？”薛媛刹那未反應過來。
    “你去旅行，告訴過你爸爸麼？”
    薛媛點點頭。
    “那我覺得，不能怪你。”秋楓露出一本正經嚴肅的表情。孩子的安全，無論是從法律上還是情感上，都應該是父母的責任。因為即使薛媛不去旅行，結果也隻是綁架一個人和兩個人的區別，綁架這個行為，本身不是薛媛有能力消除的。
    薛媛搖搖頭：“不，你不知道。綁匪的目標，本來就隻有我。”
    秋楓不明所以。
    “那個時候的我，已經負責薛家一部分的情報網。所以綁匪的目標是我。抓到我，不僅意味著一筆豐厚的贖金，也意味著一份人人夢寐以求的情報資源。隻是綁匪把出門找我的琪琪當成了要以為正出門的我，那天，琪琪依然穿著與我同樣的粉藍色的公主裙……”
    偶爾她忍不住痛恨很小時候愛把她們打扮成雙胞胎的媽媽，以至於琪琪很長一段歲月都喜歡模仿她的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