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少爺！”雲嬸擔憂地呼喚著。
    “嗯？什麼事，雲嬸？”卓然從神遊中回過來。
    “少爺……從剛剛開始，你就沒落過筆。”
    卓然一怔，手撫上書案上鋪開的宣紙，點點墨汁濕漉漉地沾染上手指，手背也被突然滴落的一滴水觸動末梢神經，自己竟仍右手執筆懸空而不自知。
    擱下筆，將髒汙的宣紙撤下，卓然悄然一歎，真真是習慣了呢。習慣自己在作畫時，有個雀躍的聲音在自己身旁拍手呼讚，偶爾還奇思妙想地非讓自己加上幾筆，比如青山綠水花叢之上，非要有一隻綠藤蓋頭衣帶飄舞的精靈，說他看到的。
    墨黑的雙眸對著東院的一角，那裏有他們一起撒下的種子，雲嬸說長得出奇得好，綠葉枝頭藏蕊心，不知何時這花就會開了呢，那時小胡逸能陪自己一同賞花麼……
    撇開卓然悵然的憂思不談，此時的小狐狸正乖乖在自己爺爺跟前麵臨一場嚴肅的“考試”。
    突破是很艱難的，在開始之前必須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處於突破的邊緣，非處邊緣而為之，是謂強行突破，違逆天道行則，將自嚐惡果。
    瞳怕小家夥心智未全，誤解突破之意，為防造成不可避免的錯誤，他召集了大地精靈和五行精靈，共同測試……這是瞳的官方說辭。
    修行靠個人，每人的經曆體驗不同，突破點自然也因人而異，怎可能，怎需由他人檢測而出？
    精靈們都知道，瞳大人隻不過是在賭氣憑什麼點撥他家小笨蛋的重任非得是卓然而不能是他，不過有那位大人的吩咐，它們還是非常配合地擺出肅穆的神情。
    “小狐狸，以下幾個問題，你要認真作答，絕不得有半點欺瞞！”
    “爺爺說過，不能說謊的。”小狐狸歪歪小腦袋，想著爺爺是不是老了開始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怎麼就忘記了？
    “……”精靈們別過頭。
    “突破之事須謹之憂慎，你如何方能言此事？”
    “是爺爺你說的，體內靈力達到一定濃度時，不突破不能繼續修煉的。”小狐狸很無辜。經過一段時間，他與道士一戰時消耗的靈力早恢複了。
    “……”精靈們再次別過頭。
    “小笨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你達到突破點了？！靈力或許足矣，但我覺得你這腦袋得再修行個幾百年！”
    “我可以了！”
    “那你倒是說說，爺爺布置給你的問題，天下最強的力量是什麼？”
    “心之恒，天下最強。”
    “何以見得？”
    “哥哥告訴我的~”小狐狸絲毫未發覺自己說了什麼讓自家爺爺吐血的話，像是麵對著檢查功課的老師，侃侃而談自己的覺悟……或者說是，比人教會他的覺悟。
    “哥哥常說，他眼瞎，雖然看不見世界多彩的變幻有些遺憾，倒是長了他的死心眼，心中認定的事什麼也改變不了他。沒有絢爛的幻化迷住他的雙眼，反而給了他一顆永恒不變的心。
    對付無臉怪的時候也是，那人妖皆殊途的樣子，我都有些怕了，哥哥還是救了她。哥哥後來告訴我，在哥哥眼裏它還是第一次聽到的那個女子，是人類不是妖怪更不是非人非妖。
    修行之時最忌猶豫不決或三心二意，唯有持之以恒，方能修成大器。我從哥哥那學到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且近日每每打坐修行，他明顯地感覺到丹田處的靈力已經凝集成濃霧狀，繞著丹田旋轉，這已經證明了他思想覺悟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