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熙耀已經在家廟的祖先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
    那日成老太爺發怒，但鑒於成熙耀認錯態度良好，所以發泄過一頓之後，直接罰他在家廟裏跪上五天五夜，比五年前增加了兩天，以示其欺瞞之過，五天隻給水喝，不給飯吃。
    當然誰也不會真的餓死他們家大少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偷偷遞點吃的，隻要不被老太爺抓個現著，就是老人家也心知肚明睜隻眼閉隻眼。
    雖然膝下墊了一塊後墊子，成熙耀還是覺得膝蓋磕得生疼，小腿到腳漸漸開始失去直覺，一日未曾飽腹，對養尊處優的他來說有些難受。
    不過他不抱怨，靜靜地跪著，連姿勢都未曾變過，臉上淡淡的也沒什麼表情。
    門外有聲傳來，是他父親。
    成父打發掉下人，自個兒提著小小的食盒進來，看到兒子還頗有受罰的幾分姿勢在，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年少氣盛，現在吃苦頭了吧？”
    在成熙耀邊上席地一坐，將食盒放到兒子麵前，“喏，這是你娘特意為你做的你最愛吃的。嘖，不就是受點罰麼，那女人都快念得耳朵快起繭了。”
    “我知道，爹其實最愛娘軟軟的聲音念叨。”
    成熙耀打開食盒，看到裏麵的糕點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咳咳咳！”成父尷尬地直哼哼，臉上一抹赧紅。
    看著兒子一口一口默默吃著，成父板下臉來。
    “熙兒，這是你做得太欠思慮，沉不住氣。”好好裝了五年，一回來居然就露餡兒，不是沉不住氣是什麼？
    成熙耀手一頓，將咬了半口糕餅放回盒中。
    “爺爺是從何得知的？”
    “好像說是做了一個夢。”
    “一個夢？”一個夢就能讓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人信以為真？成熙耀不相信。
    “越是深入朝堂，越是相信直覺。”成父把兒子的不置可否看在眼裏，“而且即便是夢，他也可以自己去認證。莫要以為你已掌控了成家所有的信息渠道。”他，老太爺，乃至其他成氏旁親，誰手頭上沒個不為外人道的信息網。
    壟斷信息，天方夜譚，這也是一進門他便說“年少氣盛”的原因。
    成熙耀默然。
    “你要做的，不是堵悠悠之口，而是這悠悠之口破了，你也能隨心所欲。”
    點到為止，成父起身拍拍身上莫須有的灰塵，拎著食盒一步三搖的出去了。
    成熙耀沒想到他的父親竟然是支持他的，不過或許他的專情正是遺傳至他的父親吧，母親就是便曾是被老太爺反對過的平民女子……
    “有你父親的支持，想來成少爺未來的路將一路順風，老道算是壓對寶了，嗬嗬……”
    梁上一聲戲謔。
    成熙耀抬頭淡淡望一眼：“在這家廟之中放肆，我還是會生氣的。”
    “那是老道失禮了。”一身影縱身而下，正是之前與小狐狸大戰一場的道士。
    “不過為了成少爺，老道最得意的寶劍都被毀了，事成之後的好處可就……”
    “比如雪華山的狐妖妖丹，如何？”成熙耀淡淡截斷老道的話。
    “知我者成家少爺也。”道士笑得心滿意足。